“至少去路口那边接应她们是能做到的。”

“不能寒了她们的心。”

“可是，是她们让我们在这儿等着的啊。”

一个青年脸涨得通红，争辩道。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懂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吗？”

老婆婆皱起眉头，严厉地批评道：“一开始不让你们出去打，那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不让整个村子因为一次选择而灭亡。”

“现在危机当头，已经没有了其它退路，你不帮她们，指望着山匪杀到你的头上，还有人来帮你吗？”

她用力顿了顿手上的拐杖，金属杖尖在青石板上刮出点点火花。

“走！”

说罢，她抬腿就走，没有再理会那几个打退堂鼓的青年。

旁边跟着走的年轻人见她身形微晃，快步凑上前，伸手搀扶住她。

等走到了通往渡口的隘口处，老婆婆回头一看，那几个青年脸红着也一起跟了上来，

“咱们就在这儿停下，别再往村子里面去了。”

老婆婆拦住了还想上去的年轻人。

年轻人露出一脸疑惑。

“找好角落隐蔽，咱们没她们的身手，就别上去添乱了。”

几人贴着石阶边的墙壁站好，在夜色的掩护下，隐身一样没入黑暗。

谢苒往后跳了一小步，躲开扑面而来的灰尘。

“咳咳！”

这动静可真是震耳欲聋，旁边的山林里传出一片细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惊醒了不少已经熟睡的小动物。

周围的灰尘在充满水分的空气中迅速散去，谢苒看清楚了两面墙。

坍得相当合适，本来就很高，顶部塌下来后，青石和砖块混在一起，摞得有一人多高，硕大的青石抵在墙壁上，中间甚至还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空洞，能看清楚对面，但是人是绝对不可能钻过来的。

剩下的一点残垣断壁也刚刚好没露出缺口，和石堆一起，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火光在村子口骤然出现。

显然，这声巨响也传到了前来的劫匪耳朵里。

他们催动马速，举着火把，转瞬就到了村子里。

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扰得谢苒耳边聒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火光在村口顿了一顿。

倒也不是遇到黑灯瞎火的村中不知道该如何走，这种村子他们见多了，买不起灯油的大有人在，就算是家中有灯油，除非应急也肯定不会动用。

只是，这一整个村子连一间屋子都没有灯确是有些反常。

毕竟还有那些倾家荡产想要考取功名，重振寒门名声的穷酸儒生，总会点着比蚕豆大不了多少的灯用功。

悄无声息地接近过去，这种儒生最能卖上好价钱了，即使是那些显贵们也会争抢着要。

只要别被他们发现。

已经不止一次遇到那种一头撞在房梁上，或者拿着书卷丢他们的找死儒生了。

受伤了可就不好卖了。

眼见村子里没点光亮，匪首一马当先，直直地冲入了村中大道上。

这误打误撞下，竟真的让他撞着了。

只见，那白马上坐着一人，头发披散在脑后，随着马蹄飞扬，几缕被红缯束起，似血迹般间杂。身上穿着墨绿色刺绣胡服锦衣。

算囊挂在腰间，另一侧挎着长刀，手腕牛皮护臂紧贴小臂，握着的长枪斜指大地。（其徒皆被发，约以红缯，衣锦绣，执兵以从，甲骑如流。——《资治通鉴》）

小路太窄，容不得二马并排，后面的山匪暂且在村口等候。

来的这么快？

谢苒眨了眨眼。

她哪儿还肯继续待着，要贯彻落实好了郑昱的“避之锋芒”的战略啊。

想到这里，谢苒脚尖一点，身体就要向后飘去。

马背上的人已经离得很近，被石堆挡住，及时勒停了马。

火光穿过小孔，照见了谢苒即将隐没于黑暗的半张脸。

“嗖——”

谢苒扭头过去之前最后见到的画面是那张刀疤脸，和他取下挂在马上的弓，穿过孔洞射过来的那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