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和秦兆安两人头顶烈日,汗水顺着下巴滚落,在田里走来走去,将零星的稻草捡起来凑成一捆,水田里一个个稻桩逐渐露出。
就在这时,林逸面上突然感受到一阵凉风,只一下功夫,这种感受越发清晰。
他倏的转过身,下方梯田的罗家父女也感受这不寻常的风,直起身,面上惊疑不定。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天际一朵白云领先在前,随着风飘飘荡荡,晃晃悠悠。
身后还跟了好几朵。
“不好!”
林逸拽起秦兆安就往上跑,他一个劲儿往前冲,秦兆安勉强回头,大喊:“快收工回家,雨要来了!”
他尽了最大的声音,连着喊了三次,至于更下方的人们能不能听到那就说不准了。
身后罗三叔和罗星兰回过神来,来不及扔手中稻草,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家里跑。他们家的稻子是林家的两三倍,而此时家中只有王淑芳一个人。
就在林逸和秦兆安跑到梯田顶端的时候,云遮日,热气迅速退散,天色陡然暗了下来。
头顶,取蓝天而代之的是不知何时由白转黑且连接在一起的一大片厚重云层。
正在村头葛大夫家取药的阿婆、牵着骡子在栈道尽头小河边吃草的双胞胎、后院浇水的林云在同一时刻傻眼了。
林逸和秦兆安一刻不敢停顿,卯足了劲往家中狂奔。
梯田在村头,两人一阵风一样跑过了着急忙慌往家赶的阿婆,秦兆安一边跑一边大声道:“阿婆你慢点跑,我们先回去!”
章秀英闻言,这才停下脚步歇歇,她这几日有些伤风,于是找葛大夫看一看,谁曾想刚拿了药出来,突然阳光就没有了。
歇了一会儿,她又小跑回去,多个人手怎么都收得更快。
山风更烈,黑云涌动,风雨欲来。
一时间村子里到处都是急匆匆往家赶的人,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有人一边跑一边着急大吼:“贼老天,你慢点啊喂——”
天不遂人愿,林逸和秦兆安刚刚跨进院子,天上乌云终于兜不住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
林家院子里,水瓢被甩在角落,唯一留守的林云拿着木刮板推谷子。但她力气有限,一次也推不不动多少,感受到雨滴在头皮上,她急得两眼包着泪又不敢哭。
见到靠谱的两个大人回来,如蒙大赦。
进门的两人气都来不及喘匀,秦兆安手脚飞快地抄起旁边一块木板,木板上连了绳子,林逸一把拽起来往晒席中间拉,一次就拉起了很多谷子。两人没停歇,马不停蹄的继续绕着圈在晒席上拉板子。
林云依旧用刮板帮着推,虽然量有限但多少有些。冲进家门的林涵林乐捡起稻草扫把打扫剩下的场地。
章秀英最后进门时,地上还没有全部被扫干净,她抄起竹枝扫把,几下就扫干净一大片。
啪,雨水从细雨变成豆大一颗,滴在林逸的脑门上,他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阿婆,接下来交给你了,其他人跟我走。”他扛着木板和绳子,带着四个人往罗家冲去。
“成,快去帮忙!”阿婆给大致收拢的谷堆盖上油布,又从柴房抱出早已准备好的草席盖在上面,顶着一颗颗砸人的雨滴清扫散落的谷子。
落下的雨滴在石板上炸开花,雷声在头顶炸响。
罗家,收谷子的战斗已经结束。
“多谢三婶。”
秦兆安接过王淑芳递过来的干净帕子给林逸擦头发,而林逸担心三小着凉,正拿着帕子给双胞胎擦身上的水,林云则被罗星兰揽过去收拾头发。
“谢甚,应该我们要谢谢你们才对。”王淑芳擦擦脸上的虚汗。
院子里两堆谷子都已经堆好盖上油布,只有部分谷子被雨淋湿了。若没有林家五人,今日打湿的会更多。想到这里,王淑芳不免心有余悸。
“你们家的怎么样,没事吧?”她问。
“没事三婶,我们差不多收拢了才过来的。”林逸道。
今日实在是够惊心动魄的,终于能喘上两口气的俩人带着林云和双胞胎坐在罗家屋檐下,罗家人一道,皆一言不发地等待雨停。
显然,一个个都被今天这场雨惊到了。
安静下来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村长的推算。
竟然那么准。
林逸和秦兆安又想到了昨晚通过看猫和狗动作来判断天气的方法。
实在不准。
熟悉的秋收抢收记忆再度袭来,这段时间晴的太久了,久晴必雨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这场雨落下,代表后面每天晒谷子都需要时刻盯着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