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冠如猛地抬起眼，直直看向他，急切地问：“为什么？”

程昀神色微敛，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悲伤：“雪团子在我初中的时候走了。那时我住校，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后来，她大概找到了更好的归宿，就再也没回来了。”

林冠如怔住了。

算算时间，正是梁晓岚带着程昊进程家的那几年。或许，那时对程昀来说，唯一的伙伴就是雪团子，可偏偏它也离开了。

她暗暗懊悔，自己明明只是想确认，却不小心揭开了他的旧伤。

心疼与愧疚交织，林冠如忍不住上前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肩颈间，轻声呢喃：“对不起，昀哥哥……”

程昀轻轻笑一声，手掌缓慢地抚过她的背，安抚般说道：“傻瓜，我没事。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的我都放下了。况且，现在有你在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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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这丫头，嘴巴还是这么甜，就知道哄你舅爷爷开心。”

程凯被逗得心花怒放，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伸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眼里满是宠爱。

一旁与小女孩有几分相像的年轻男人笑着开口：“贝贝可没哄您，她说的都是实话。今天对舅舅您来说确实是双喜临门。六十大寿，又碰上NeoCasa智能家居平台顺利上线，这样的喜事可不常见。”

话音刚落，程昀的堂妹，一位打扮干练的女人，兴奋地接过话：“大家听我说，家里有老人的一定要安装这个系统，除了最基本的多功能康养检测和跌倒检测外，还有很多贴心的功能。

“之前公司进行员工内部试用的时候，我特意给我婆婆家装了一套。你们知道的，我婆婆有老人痴呆，我原本只是想着靠门口的人脸识别拦着她别独自外出，避免走丢。结果没想到前阵子她煲汤忘记关火，幸好系统自动报警并熄火，要不然可真出大事了。”

“哎呀！”有人忍不住惊呼，“幸好有这个系统，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可不是嘛。”堂妹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我可不是因为它是我们公司的产品就随便夸，它真的是用过的人都说好。下雨自动关窗，自动浇花，自动煮饭，还能定制个性化的方案，反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的。表姐、表姐夫，你们不是常抱怨贝贝迷上电视和iPad，怎么说都不听？要是家里安装了一套，以后只要系统识别到她的小脸，自动关机，她就没办法再赖着玩啦。”

“表姑！”贝贝气得小脸涨红，奶声奶气地嚷嚷：“你太坏了！”

孩子气的抗议惹得亲友宾客们哄堂大笑。

一个年轻小辈忍不住赞叹，“听起来很实用啊！大伯父，现在在邻省能不能提供上门安装服务？我在学校附近那套公寓，一到寒暑假就得拜托别人帮我浇花，有了自动浇花的功能可就省了不少麻烦。”

“我也想装。”另一个小辈立刻附和。

程凯笑着摆摆手：“好，你们谁想安装的，一会儿去找昀儿，他可以给你们详细讲讲安装和使用方法。”

贝贝爸爸殷勤地说道：“舅舅，看来大家都很感兴趣。这个智能家居平台上线后，NeoCasa肯定能再创一个高峰了。”

程凯笑意更盛，眉眼间尽是得意：“哈哈，高峰不高峰的倒在其次，我这年纪了啊，其实最盼的还是家里能热热闹闹。”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程昊身上，意味深长地说：“要是你们两兄弟能早点成家，给我添个像贝贝一样讨人喜欢的孙子孙女，让我也能享享天伦之乐，那才算是真正的喜上加喜啊！”

贝贝爸爸顺势举杯大声打趣：“昊儿，听见没有？你和昀哥赶紧努力努力，争取明年让舅舅抱上孙子，三喜临门！”

宾客们心领神会，笑声更大了，连连起哄。

程昊扯了扯嘴角，迫使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随即举起酒杯，借着低头饮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微妙的情绪。

“咦，昀儿呢？怎么没见着他呢？”程昀的二婶婶，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开口问道。

“他啊，今天发布会后，好些老客户对咱们的智能家居平台都挺感兴趣，他正忙着给他们介绍呢。”程凯一脸骄傲。

他环视四周，下巴往某处微微一点，“呐，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程昀被几位宾客簇拥在中间。

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神情专注而自若，举手投足沉稳有度。宾客们时而凝神倾听，时而会心一笑，显然被他说得颇为心动。

“啧，要是我家昭儿能有昀儿一半懂事，我就得烧高香了。”二婶婶忍不住感概。

程凯被捧得心头舒畅，脸上却装出一副谦和的模样，笑着摇头：“昀儿这孩子是省心，但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爱自己扛，从来不肯多说一句。我反倒还羡慕你家昭儿，黏你得很，有什么事都愿意跟你商量。”

二婶婶莞尔一笑，摆摆手：“那哪能比。昀儿有本事，你这当爹的心里该偷着乐才对。”

程凯笑意不觉更浓，点头道，“哎，年轻人嘛，都在慢慢成长。我们做长辈的，只要看他们能脚踏实地就知足了。”

席间众人纷纷附和，笑声一片。

程昊也随声笑着，只是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他眼角余光又瞥向人群中那抹挺拔的身影，羡慕里夹杂着难以言说的不甘。

是不是在所有人眼里，永远只看到兄长的光芒，而自己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下？

就在这时，贝贝爸爸好奇地问：“对了，我听说昀哥谈恋爱了？是哪家姑娘啊？”

程凯微微一顿，笑容旋即恢复如常，答道：“就是林家那姑娘，林冠如。”

话音一落，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原本热闹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对视一眼，看向程昊的目光都变了。

贝贝睁大眼睛，不解地问：“咦？冠如姐姐不是昊表叔的女朋友吗？怎么又变成了昀表叔的女朋友了？”

梁晓岚脸色一变，勉强往上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尴尬说：“贝贝，这些话以后可不能乱说。冠如姐姐和你昊表叔是同学，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感情好一些是很正常的。但他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她现在是你昀表叔的女朋友，知道了吗？”

贝贝看了看强颜欢笑的程昊，又看了看不远处意气风发的程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没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