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让程昊一怔,理智也被拉了回来。他连忙举起双手,放软声音说:“冠如,别怕,是我。我不会趁人之危的,你相信我。”
林冠如充耳不闻,浑身紧绷,一只手死死拽着浴袍的衣领护住自己,另一只手则将玻璃片抵在身前,警惕地盯着程昊。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但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生怕别人看出她的软弱。
程昊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脸,被血染红的手,心疼地说:“你快把玻璃放下,你的手已经割伤了!”说着,他慢慢伸出手,试图将她手中的玻璃碎拿开。
“走开!别碰我!”受惊的林冠如一看他靠近就胡乱挥舞着手中的玻璃。
玻璃划破他的手背,血痕迅速渗出。
程昊愕然抬起头,只见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眼睛死死盯着他,满是惊惧与戒备。
那一瞬间,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攥住,酸胀得几乎碎裂。
他明白,她此刻眼中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值得信赖的昊儿,而是一个可能将她推入深渊的加害者。
他们怎会走到这一步?
程昊的心头五味杂陈,苦涩涌上喉间,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
他没有再逼近,而是缓缓起身,走到角落,熄灭了房间里弥漫的香薰,又逐一推开窗户,让夜风将混浊的空气驱散。
他站在角落,不敢贸然靠近,只是哑声说道:“冠如,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可惜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林冠如依旧紧绷着神经,与他无声地对峙。
程昊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微微发抖的手指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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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昀根据电话那头的指示,一路疾跑到休息室门口,刚要伸手去推门,却被一个身着制服的服务员拦住。
“先生,不好意思,这个休息室有人在里面休息了。如果您需要休息,请跟我到其他休息室吧。”服务员脸上甚至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手臂一扬,像根栏杆似的横在程昀的身前,将去路挡住。
程昀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让开。”
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却带着无形的威慑力。
服务员眼皮一跳,额角浮起冷汗,试探着挤出笑容:“先生,您可能误会了,这里真的——”
程昀眉峰一压,眼神瞬间冷下来,“闭嘴!”
服务员呼吸一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现在,是你立刻把门打开,还是我马上报警,让警察过来处理?”程昀的声音犹如淬了冰。
听到报警,服务员顿时慌了神,几乎不用思索,他立刻掏出钥匙,哆嗦着将门打开,“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开!”
门刚被推开,程昀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先是掠过角落里神色复杂的程昊,最终定格在沙发上那道身影。
林冠如虚弱地蜷缩在那里,浑身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攥着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在苦苦顽抗。
听到脚步声,她先是惊恐地往后一缩,随即在看清来人时,那双迷茫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般,重新聚焦起来,涌现一丝光彩。
“昀哥哥……”
他终于来了!
玻璃片“哐啷”一声从指间滑落,林冠如踉跄着想站起,却发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身体几乎立刻失去平衡,险些扑倒在地。
“小如!”
“冠如!”
程昀和程昊几乎同时飞奔上前。
林冠如顾不上脚下散落的尖锐玻璃,光着脚跌跌撞撞地扑进程昀的怀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搂住他的脖子,生怕他在下一秒就会消失。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她低声喃喃:“昀哥哥……昀哥哥……”
程昀只觉心口像被撕裂一般,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俯身将她竖抱起来,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手环着她的背,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他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哄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不用怕了,我来了。”
林冠如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伏在他的肩窝里放声抽泣。
程昀小心将她放回沙发上,可怀里的人却不愿意放手,紧紧攥住他的外套,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他胸口,像是唯有这样才能确定他真的在这里。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额头贴着她的发顶,温声道:“我不走。你受伤了,我只想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乖,让我看看。”
经他这样提醒,林冠如这才意识到,自己攥在他背上的手已经把西装外套沾湿了,只是因为黑色的布料掩盖了血的颜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对,对不起……”
程昀捧住她的双手,看着那皮肉外翻的掌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一颤一颤的。他立刻掏出手帕,撕成两半,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双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