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屋暖和暖和。”老人笑着说道:“你五月的时候再来,让小九带你去看丁香花,那香味几公里之外都能闻见。”
……
敖日其将乌热松送回家,玛努彦看见老伴回来,话没多说直接上手狠狠的给了老头子几撇子。
“你想吓死人是不是?老了老了还整这么一出。”
敖日其上前一步,架开大婶的手,劝道:“玛努彦额尼,别打了,叔也不是故意的。”
玛努彦眼中含着泪,相当气愤的瞪着老伴,咬牙切齿训道:“一个人去也就算了,还拽着小吴,那孩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可咋整!真是让你活活气死。”
大叔自知理亏,缩着脖子承受着老伴的怒气。
敖日其只得尴尬站在一旁看乌热松被揍,也不敢吱声。
待玛努彦发完脾气,像变脸似的换上另一副面容笑对敖日其,热情的邀请他留下来吃饭,敖日其边推辞边往院子外走着,“玛努彦额尼,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留了,完事我直接回山上。”
“你要上哪儿啊?吃了饭再走,也不差这一会儿嘛。”
“我去找霍查布。”
“这老小子又惹啥祸了?”
“没有,就是去问点儿事。”
从乌热松家出来,敖日其骑马直奔霍查布家,推开厚重的铁门,跨步往院子里走,边走边道:“有人在家吗?”
“谁呀?”
这时敖日其已经走到堂屋门口,听到动静他推门进屋,“哥,是我,老九。”
“哦老九啊,快进来。”
霍查布披着棉袄正准备下炕,见到敖日其走进来,“你咋来了?有事啊?”
敖日其看他一眼,把包袱里的兽夹掏出来放到炕桌上,开门见山道:“认识不。”
看着桌上的兽夹,霍查布眼神一跳,忙道:“这,这不是俺家放的。”
“哥,别紧张,我知道不是你家放的,就是过来让你看看,见没见过。”
霍查布扥了扥身上的棉袄,坐在炕沿上,拿起兽夹翻过来掉过去端详着,“……还有不?”
敖日其起身出屋,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拎着一个麻袋。
霍查布直接傻眼,“这么多?!”
他从麻袋里又拿出几个兽夹,“不像咱们这边的,咱这边都是小的,顶多捕个野兔啥的,这玩意儿一看就是奔着大家伙去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敖日其抓起桌上的兽夹,“我准备把这个先交给公安。”
霍查布一听赶忙拽住敖日其,“你等会儿,要交就交给大海,别去局子里。”
敖日其看向霍查布,老人朝他默默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得回,要是有啥线索你就给我捎个信儿。”
“你别着忙。”老人指着厨房的方向,“你不找我我还得找你呢,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我在林子里也找到了几个兽夹,套子也不少,都在外屋地呢,你要有用就全拿走吧。”
敖日其看了霍查布一眼,临走前他听到霍查布说道:“九儿啊,你别嫌老哥我说话不好听,大兴安岭不需要保护。就像咱鄂伦春,这些年保护来保护去,保护成了个啥?打猎不让打,要保护野生动物,家不让住,要保护山林……野生动物越保护越少,森林越保护越小。”
霍查布叹了口气,“现在有几个人还敬畏山神?有时候我想不明白……”
敖日其理解霍查布的无奈,“哥,你说得对,大兴安岭是不需要保护,咱鄂伦春人一千年也吃不光,可是被利益驱使的人会把山吃光。”
霍查布摇头,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是叮嘱道:“你一切小心吧。那些人都有枪,一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你不要跟他们正面冲突,看到了就悄悄躲起来报警……毕竟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啊。”
敖日其攥紧拳头,沉默片刻后他说道:“我懂。”
从霍查布家出来,敖日其直奔镇上的蓄牧站。蓄牧站的站长跟敖日其很熟,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敖日其比他年长几岁。
站长的父亲以前是老站长,给马牛羊扎针,一扎一个准。
站长见敖日其来到很是热情,“哎呀,你咋来了?稀客啊。”
“我家鹿伤了,用云南白药简单处理了一下,本来前两天就该来的,雪下得太大耽搁了。”
“咋伤的?”沃雨来问着。
“兽夹夹的。”
对方一愣,压低声音道:“报警了吗?”
敖日其摇摇头,“我今天来是想请你上山,明天再给你送回来,行不?”
沃雨来为难的摇摇头,“不凑巧啊,阿敏生病住院了,你要不着急过两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