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伤到根本就还好,简季刚要松了一口气,就又听见单普补充道,“我虽然没看到她身上其他地方的伤,但是就胳膊上的伤来说,淤痕的颜色深浅不一,最旧的怕是能追溯到两三个月前了。最新的,不超过半个时辰,指甲上还有血呢。”
简季心想,可不是不超过半个时辰呢!从云香阁到衙门,走路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张秀秀把头埋得更低,仔细看还能看见肩膀细微地颤抖着。
单普又接着说道,“总得来说,暂时死不了人,但是隔三差五的来这么一回,还不如直接打死来的痛快。”
方天脸色沉了下去。军营里讲究的是明刀明枪,即便挨揍也是技不如人。这种关起门来、欺凌弱小的行径,在他看来,简直无耻。
厉声对着门口的衙役吩咐道,“立刻让赵志奇去东街云香阁,还有桃溪镇大大小小的赌档附近搜寻,务必把杨亮朋给我捉拿归案!”
“是!”衙役抱拳领命,快步往衙门口跑去。
赵志奇是上任县令留下来的捕头,方天初来乍到,用自己身边私卫更多,虽然说不干事就能拿银子,可赵志奇才三十出头,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憋了口气,觉得方天是看不起他们才不用的。
现在方天总算吩咐他们开始做事了,赵志奇心里的那口气才顺了点。
杨亮朋从云香阁出来后,就往平日里常去赌坊去了,他虽然兜比脸还干净,但赌坊可以借银子,明码标价借一分还三分。放在平时杨亮朋可能不会借,但是今天家里没找到钱,还被一个爱管闲事的女人和两条疯狗吓着了,明知赌场的钱是高利贷,他还是神使鬼差的借了30两银子。
赌场的人知道他家有个脂粉铺子,也不怕他不还钱,爽快的让他签了借条后,就给了他30两银子。
三颗骰子在粗瓷碗里哗啦啦地转,声音又急又脆,像是小鬼催命,听得人耳朵疼。铜钱、碎银子砸在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木头赌桌上,叮当哐啷的脆响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赢了钱的狂笑怪叫和输了钱的祖宗十八代乱骂。
赵志奇带着人进来的时候,一个精瘦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哟,赵捕头!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弟兄们辛苦,喝口茶。。。”
赵志奇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没搭理他,皱着眉头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杨亮朋脑门上都是汗,挤在人最多的那桌,眼睛死死粘在庄家手里上下翻飞、哗哗作响的骰盅上,面前空无一物,隔老远都听见他的声音,“大!大!大!”
赌桌边的气氛绷到了顶点。庄家手腕一沉,啪的一声将骰盅扣在桌面上。
周围的赌徒们,立刻爆发出更响的吼叫,“开!开!开啊!”
杨亮朋脖子伸得老长,脖子上的青筋凸起,眼睛死死的盯着桌面上骰盅。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只沉稳有力的有力的手,按在了杨亮朋的肩膀上。
“谁他妈……!”杨亮朋赌兴正盛,猛然被打断,一股邪火噌地直冲脑门,扭头就骂。
转头发现身后的人穿着黑红的官服,瞬间像焉了的气球,嘴唇哆嗦着说着,“赵……赵捕头?”
“杨亮朋,”赵志奇声音平平的,却铿锵有力,“你屋里头的张氏,已经到衙门把你给告了,告你动手打人。”
这话音刚落,赌桌周围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两秒钟,过了好一会人群中才有人说话。
“啥玩意?娘子把相公告上了衙门?”
“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能吧?弄错人了吧?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和,哪有闹上官府的?”
。。。
“锁了!”赵志奇没有理会人群的质疑声,让人直接给杨亮朋戴上了铐子。
两个捕快应声而上,杨亮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铐上了。
直到被铐子铐上,杨亮朋才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冤枉啊!赵捕头!天大的冤枉!”一边拼命扭动被制住的身体,一边嘶声力竭地喊,“我打的是我自家婆娘啊!这不犯法啊!”
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叫喊四处飞溅。
赵志奇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对扭着杨亮朋的捕快沉声道:“带走。动静小点,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听到这话,赌坊管事心里一凉,新官上任三把火,往年换了县令就是他们大出血的时候,但是这任县令根本就不搭理他们,送去的钱全部给退了回来,还附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好好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