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叔摇摇头,轻叹一口气:“你自己小心为妙。”
燕亭澜满脑子都是今夜搂着美娇娘入洞房的事,这时候任凭谁来劝阻都无济于事了。
入夜,一抹黑影轻盈避开意晚楼的暗桩,直奔山上,掠过竹林,衣袂带风,轻盈落在屋顶,竹林茂密,灯火微弱,他内功深厚,竹林漆黑,他的身影几乎与夜色相融。
最亮的庭院人头攒动,一波又一波的女子进进出出,这应该是议事的庭院。
意晚楼在山谷,地处西南,房子却和中原汉族的样式一般,除却边上有几幢吊脚楼,大部分的院子都是青砖黛瓦,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竹林。
聂铭风悄声揭开瓦片,微弱的灯光自瓦缝透出。
厅内有人在说话。
“三姑娘,今日购得香米十担,已仔细查验。”有个小姑娘拿着账册说道。
“那鸡鸭新鲜瓜果也一并验了?”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细看才知原来是那日拒人千里之外的三姑娘。
“回三姑娘,一并查了。”
“这些时日,每日的饮食一并用银器,云在脚伤未愈,一些琐事便不要请示她了,一并找我和五姑娘便是。”楼浅画大致过目了一遍,合上账册。
“是。”
“四姑娘和六姑娘到哪了?”楼浅画继续问道。
“六姑娘到西家集了,不出两日便能赶到,四姑娘从中原赶路,恐怕要费些时辰。”
“无妨,吩咐下去,在西家集等着四姑娘和六姑娘。”半晌后,楼浅画有些不确定地问:“残幽城那边……”
那小姑娘有些踌躇不安,“大姑娘说了,她已经和意晚楼恩断义绝,不插手意晚楼任何事。”
楼浅画脸色大变,“她真是失心疯,为了一个男人!”
聂铭风神色微妙,残幽城?难不成这三姑娘嘴里所言的大姑娘和残幽城有关,或者这月城主中毒和意晚楼也息息相关?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厅内的人已经退去,桐油灯也熄灭了。
聂铭风袖袍一拂,身影已经飘远,突然,他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不由驻足。
“七姑娘,药已经换好了,我先出去了,你好生养着。”
“好,有劳了,我要歇下了。”是伏云在的声音,聂铭风内功深厚,自然听到了。
听到她的声音,聂铭风不由自主有些期待,他揭开瓦顶,屋内灯火通明,伏云在正躺在窗旁的躺椅上,受伤的脚搁在矮凳上,她正在吃着糕点,身上也不作男子打扮了,许是刚沐浴过,长发散乱着,她脸上不施脂粉,英气又带着几分小姑娘的灵动娇俏,原来这就是她的真面目,不知不觉间,聂铭风的唇角微微扬起。
“七姑娘,这是三姑娘配的药,让门派所有的人都随身佩戴着,以防万一。”另一个小姑娘自怀里取出一瓶药丸。
“好,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她随手将瓷瓶扔到一边。
残幽城。
月兰幽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无血色。
城主夫人雁初晴端着一碗汤药,月兰幽看到雁初晴过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他想伸手去抚摸一下雁初晴的脸,手臂如千斤重,怎么也提不起来。
雁初晴将汤药放下,握住他的手。
“夫人,外面有位自称是夫人的故人,求见夫人。”侍女悄声走近,声音极轻。
雁初晴脸色一沉,“谁也不见,让她们走吧。”
随即她端起汤药细心地喂月兰幽用下,一手拿着丝帕细细为他擦拭嘴角的药汁,满眼的柔情。
“夫人……”那侍女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雁初晴有些不悦。
“她说她叫阿灵,是夫人青城山的故人。”侍女说罢垂下眼眸。
雁初晴怔了一下,月兰幽微微握紧她的手。
半晌后,雁初晴面色有些古怪。
“让她到后院等我。”
“是。”侍女暗自松了口气,夫人虽然在城主面前是温柔的,可夫人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她们这些侍女总是有些畏惧她。
后院灯火通明,残幽城的府邸富丽堂皇,雁初晴端坐在主位,举手投足间矜贵又大气从容,她身着玄色锦缎长袍,宽大裙裾逶迤身后,她性子冷,眉眼间一股肃杀,华贵的金凤步摇平添了几分贵气。
阿灵被侍女带进后院,她再次看到大姑娘时感觉大姑娘变了,说不上来什么变了,但她眉目间成熟了许多。
“大姑娘。”阿灵恭敬唤道,雁初晴屏退左右侍女。
“阿灵,你来找我作甚,我已经和意晚楼断绝关系了。”雁初晴面无表情。
“大姑娘,若是这番话别人说来,阿灵是不会信的,大姑娘还肯见阿灵,又何必说出这么绝情的话。”阿灵幽幽地叹了口气,她自幼跟在雁初晴身边,雁初晴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楼浅画下毒毒害兰幽,我不曾追究已然顾全师门,如今咱们已形同陌路,何必再废话?”她端起桌上的热茶,心不在焉。
“大姑娘,如今意晚楼只有三位姑娘坐镇,门派危机四伏,大姑娘真愿意眼睁睁看着门派惨遭横祸,姐妹们横尸遍野?”阿灵面色平和地看着雁初晴。
雁初晴端茶的手僵了一下,复而恢复,“我触犯门规,已自行离去,与意晚楼再无瓜葛,如今是看在你往日服侍我,咱们也是主仆一场的情分我才见你,休要再提意晚楼,否则我定将你轰出去。”
“大姑娘,当日触犯门规,执意要嫁给残幽城城主,已然是事实,如果大姑娘回心转意,三姑娘自然双手奉上解药。”
“你休要再提!”雁初晴站起来,一脸愠怒,“我与月兰幽百年燕好,不要这解药也罢,如今我是不会再回意晚楼,更不会和兰幽分开!”
“大姑娘……”阿灵眉心微蹙。
“来人,送客,往后凡是青城山来的,一律不许进来!”她拂袖而去,殿内一片寂静,阿灵停在原地,神色复杂。
阿灵深深看了眼雁初晴,她自知雁初晴说一不二的性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默默离开。
阿灵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
雁初晴闭目养神,连日来为月兰幽的事烦忧不已,自幼养育她的意晚楼又遭遇变故,嘴上虽说毫无瓜葛,可心情还是有些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