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云在突然感觉一阵惊恐,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她自认为隐瞒得挺好。
“早就猜出来了,你是女子,如何也掩盖不住自身不经意的姿态。”聂铭风眉眼含笑,他眼底澄澈,没有半分邪念。
“……”伏云在已经无地自容了,不对!那她之前受伤在吊脚楼,和他同榻而眠之时为何他又不拒绝?
“先喝点水。”这时候伏云在才注意聂铭风手里捧着竹筒。
“有劳了。”伏云在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突然间发现自己女儿身的身份被暴露,而且自己还以为隐瞒得很好,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
聂铭风只是淡然一笑,将几颗野果子递给她。
伏云在也不客气,直接啃了起来,饿了几日,她肚子都扁了。
吃完果子,发觉自己手脚的力气在恢复,她神奇地捏紧又松开手掌,发现确实是有了力气。
“聂公子,我的毒?怎么好了?”她觉得很奇怪,这毒是专门针对她们意晚楼的数字姑娘,怎会轻易解了?
聂铭风只是淡然一笑:“我给你用了保心丹,这谷底有许多珍稀药材,我病急乱投医,不曾想竟然把你救活了。”
伏云在甚是诧异,这么难解的毒,他竟然随便解了?简直是再世华佗,当代扁鹊!
山谷雾气重,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力气恢复后的伏云在感觉身上很不舒服,几日未洗澡,又是血又是汗的,十分难受。
她也豁出去了,反正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聂公子,可否请你帮个忙?”她异常认真。
“你说。”聂铭风依旧笑盈盈。
“可否扶我到外头溪边,我想沐浴净身。”她神色坦然。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聂铭风伸出手臂,伏云在搭着他的手臂,勉强站起身来,足伤本来就没好全,又在前几日坠崖的时候裂开,现在也是疼痛难耐。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站起来,十分艰难地往前踱步。
看着她这样咬牙坚持,聂铭风有些无奈,“伏姑娘,得罪了。”话音未落,他横抱起伏云在,伏云在惊住,身子都僵了,她如今是女子的身份,就这么抱着她!
她神色有丝慌乱,对上了他平静无波的黑眸,近在咫尺,他呼吸平稳,面容平静,没有半点杂念,她急忙躲开自己的眼神,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让他瞧见。
“伏姑娘,并非第一次,何故扭捏起来。”聂铭风笑容可掬。
他心无杂念,自己扭捏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事了,索性大方地任由他抱去。
茅屋旁有条小溪,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聂铭风轻松地将她放在一块大石头旁,坦然背对着她,盘腿而坐。
“伏姑娘,有事唤我。”
伏云在瞄了他一眼,她自认为聂铭风是恪守礼教的君子,反正自己将来会亲手杀了他,不过当他是根拐杖罢了。
身子好几日不清洗了,她也不扭捏了,径自解开身上的衣裳,白色锦袍缓缓落在石块旁,聂铭风眸光一凝,看不到,但他听到了。
深谷里看不到日头,只凭借光感知是什么时辰,深谷清幽宁静,终年有云雾缭绕,山谷里甚是凉快,庆幸此刻是盛夏,若是冬日,这深谷幽寒,就算功力深厚也抵挡不住。
伏云在脱掉鞋袜,脚上的伤再次清理上过药了。
“伏姑娘,你的伤口切莫碰到水。”聂铭风听到水声,出声提醒。
“多谢聂公子提醒。”她掬起水,淋在小腿上,小腿上有些轻微的擦伤,定是坠崖之际擦伤的,她将另一个足泡进水里,唇角浮起笑意,洗脚水,聂铭风这样连他人的茶具都不肯用的公子,竟然喝过她的洗脚水。
伏云在晃动双足,清澈的小溪里起了波澜,水波荡漾,乱的何止是溪水。
背上的伤没有好全,她不好泡进水里,只能简单地擦拭一番,将身上的污浊拭去,她有些艰难地穿上地上的白色锦袍,这才发现他的衣袍真大,穿上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裳一般。
聂铭风自动伸出手,伏云在毫不客气地搭着他的手站起来,站起来的幅度有些大,牵扯了一下伤口,她眉心微蹙,真疼,该死的最近时运不济,总是受伤。
聂铭风面不改色将她抱起来。
伏云在调息片刻,感觉自己身体有些怪异,说不上来,只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这种异样以前从未有过,莫非真如他所说,自己服用了山谷里的珍稀药材,亦或者因祸得福,洪毒怪的药机缘巧合之下让她体内真气产生了变化?她摇摇头,不打算再细想了,再想脑袋都要炸了。
“明日,你的伤好些,我送你回意晚楼吧。”聂铭风也没掩饰自己知晓她出身的事实。
“有劳了。”她毫不客气,她暗忖,此人会不会知晓自己接近他的目的,若是知晓,她此刻伤得如此重,他若是捏死自己,易如反掌,思及此,她又一阵担忧,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可不能有。
“伏姑娘?”聂铭风微微挑眉,不知她脸色古怪是为何。
“没……没事,我只是在想,这山谷如何能寻得出路。”她将心事藏匿心底,千万不能让聂铭风知晓。
聂铭风抬头望了眼浓雾笼罩的空中,缓缓道:“明日太阳出来,我便知晓了。”
两人心思迥异,都沉默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