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群山连绵起伏,山顶寂寥,里面大大小小的坟茔,倒不像是古墓,只是奇怪,墓碑上未刻下名字,只是挂着一块迎风荡漾的玉牌。
“这是意晚楼的信物!”伏云在面色凝重地拿起上头的玉牌。
聂铭风不解,只是望着她。
“我们青字辈的信物是青玉令,这是赤红色的,是上一辈数字姑娘的凤羽令。”
聂铭风挑眉。
“红字辈的数字姑娘有十二位,师父排行第三……”伏云在没由来的一阵恐惧,她害怕这里的坟茔有师父,她脚步有些虚浮,踱步向前……
只有十座坟茔……她突然松了口气,但没好多久,又一阵心痛,她看着这一座座的坟茔,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终结于此。
她一遍遍地看着上头的凤羽令,都是她了然于心的名字,小时候她还是弟子时便时常在后院偷看师叔伯们习武,师叔伯们英姿飒爽,让她十分羡慕向往,自幼便立志要做意晚楼的数字姑娘。
“逝者已矣……”聂铭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
“她们怎么全部都不在了,她们还那么年轻,我以为她们归隐应该还会活得好好的……”伏云在突然觉得奇怪。
聂铭风心中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伏云在身子有些不适,觉得眼前的聂铭风变成了好几个,她头有些晕,脚步开始虚浮。
“伏云在?你怎么了?”聂铭风感觉身体也有些不对劲,他想运功,发现自己全身使不上力气,该不会是方才林子里的瘴气……
“聂铭风……我好像有点不对劲……”伏云在感觉自己的腿越来越软。
聂铭风残存的一点力气扶住伏云在。
“我们是不是中毒了……这里奇怪的东西太多了……”聂铭风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
“怎么会……我不可能轻易中毒的……除了……”除了催情的药物。
他们只觉得越来越困,脚越来越虚软,突然失去意识,双双瘫倒在地。
聂铭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石床上,还是上次他进来抢走伏云在的石室,他无奈地望着上空,手脚被紧紧用铁链拴住,防贼吗这么紧。
“这一回千万不能再弄错。”石室进来几个人,正低声说着话。
聂铭风勉强抬起头,看到了族长和巫医。
巫医扣住聂铭风的手腕,干枯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怎么样?”族长苍老的脸紧紧皱着,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焦急。
“族长,春奴有救了!”半晌后,巫医跪下来,热泪盈眶。
“真的?”族长的胡子微微颤动,声音都嘶哑起来。
“族长,他是至阴体质,只要他和春奴圆房,春奴的病一定会好的!”巫医的眼泪夺眶而出。
“好!马上让他和春奴圆房!”族长当机立断,浑浊的双目紧紧盯着聂铭风。
“什么!让我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圆房?不可能!”聂铭风使劲挣扎着铁链,铁链叮当作响,却紧紧缠绕住,挣脱不开。
“现在由不得你!”族长眼神发狠,苍老嘶哑的声音响彻石室。
巫医冷冷地看着他,“你已经服下穿心丸,若是没有服用解药,你便会全身气血逆流,心肺溃烂,最终痛苦而死!”
“什么?”聂铭风眉心微蹙,他暗自运功,发现自己体内果然有一股不明的力量在侵蚀自己。
“你只要乖乖地和春奴圆房,春奴的病好了,我便会给你解药,你也可以不和春奴圆房,到时候我杀了那个小姑娘,用她的血为春奴续命!”巫医眯起眼眸,他干枯又瘦弱,他身上穿着不知名鸟类的羽毛集成的衣裳,看起来阴森且神秘。
聂铭风后背腾起一股寒意,他望着巫医和族长,不敢置信这两个人如此恶毒阴狠。
“我现在就放开你,你好好对春奴,那是我的宝贝孙女!”族长拿着钥匙,缓缓解开铁链。
“族长,我和春奴姑娘并无感情,你这样强迫我和她圆房,是否考虑过春奴姑娘的意愿?”聂铭风坐起来,他目光澄澈,相貌清俊疏朗,族长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即便不是为了救命,若是春奴能与这样仙品的男子成亲,也是春奴这辈子的福气。
“春奴被病痛折磨这么久,我只要她活着,她活下去就是我们族最大的希望!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她是郁村未来的族长!”族长眼神冰冷,听不进半句劝慰。
“你们为何觉得我一定能解春奴的毒?你们想要救她的方式就是随便找个人来和她圆房?上次是我的朋友,这次是我?”聂铭风冷笑一声。
“上次是我看走眼,以为那个姑娘就是至阴体质,没想到她是女人!你,才是最合适的!”巫医紧紧盯着聂铭风,盛夏的天,他身上不曾有一丝汗水,永远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早该猜到了。
聂铭风想说什么,外头几个老妪已经把春奴抬进来了,春奴穿着大红的喜袍,双眼发直,依旧是涂着鲜红的胭脂,她似乎更瘦了,她的颧骨高高耸起,脸颊深深陷进去,手腕干枯细瘦毫无血色,手腕上戴着宽大的镯子,极其不协调,她的指甲很长,却是青黑的,手指甲没有一丝血色,她像一个木头雕刻的木偶,全身没有一丝生气。
聂铭风拧紧眉头,看着这怪异的女子,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人即便是长期病着也只是没什么活力,但春奴此刻看着像个死去已久的人,没错,像尸气,那是死亡的气息。
“你好好对春奴,否则,我们会杀了那个姑娘,你也会中毒而死,你自己掂量掂量!”说罢留下死气沉沉的春奴,和莫名其妙的聂铭风。
石室的石门被族长关上,一阵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