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寒独自在廊下喝着茶,院子里的荷花仍旧灿烂,只是八月的天,荷花再无盛放,莲叶也渐有颓势,此刻正如她的心境。
君若拿着药箱,自廊下缓缓行至,她冷若冰霜望着叶轻寒。
叶轻寒只是若无其事地喝着茶。
君若细细看着叶轻寒,皮相确实很好,无论是眉眼还是气势,都是少有的绝色,叶轻寒眉眼凌厉,还隐隐透着一股娇媚,她和初见时又不一样了,更多了一份淡然从容,此刻却隐隐觉得她似乎有心事。
君若心里有些酸涩。
她自小喜欢燕亭澜,只是苦于女儿家的矜持,从未打破这层窗户纸。
“叶姑娘,燕公子的伤势不算重,但姑娘身为人妻,是否也该规劝丈夫,节制些。”君若意有所指。
叶轻寒只是轻笑。
“叶姑娘,你可听见了?”君若看她不为所动,心里有些不快,叶轻寒只是笑着,叶轻寒的眼神让君若很不舒服,似乎,自己在想什么都被叶轻寒一眼看穿了。
叶轻寒淡然地放下茶盏,“亭澜迷恋我,我也不好推脱。”
“叶姑娘!燕公子的伤口迟迟未愈合,你这个做妻子的,难道就没半点紧张?”君若咋舌。
“君姑娘,多谢你关心,只是你为何如此在意我的态度?”叶轻寒假意诧异地望着君若。
君若面色一红,甚是窘迫。
“你……叶轻寒。”君若心中恼怒。
“君姑娘,我知晓你的心意,我和亭澜夫妻恩爱,你怕是嫉妒了?”叶轻寒面无表情,继续煽风点火。
“你!叶轻寒!你莫要辱我名节!我是喜欢燕亭澜,但如今他既然中意于你,我也不好说什么!”君若忍无可忍。
“哦……可你看燕亭澜的眼神,却不是这么清白!”叶轻寒冷哼一声。
“叶轻寒!”君若恼羞成怒,袖袍一挥,掌风袭来,叶轻寒躲不及,直直摔倒在地,她趴在地上,脸上浮起得逞的冷笑。
“叶轻寒!你!你不是夜晚楼的五姑娘吗?你怎会……”君若咋舌,君家是世代行医,武学不算出彩,她自幼体弱,她武功仅能自保,可她方才只用了几层功力,这叶轻寒就被她击倒了,她虽然没和意晚楼的数字姑娘交手,但那夜意晚楼七姑娘的功夫是有目共睹的,她叶轻寒只会更强而不会轻易被她推倒。
叶轻寒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她有些艰难地爬起来。
“叶轻寒!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你别趁机诬赖我!”君若有些心虚,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竟然这么冲动对她动手。
叶轻寒站起来,冷眼看着君若,步步逼近。
君若后脊背一阵寒意。
“叶轻寒!你……”她伸手挡住叶轻寒,叶轻寒身子一软,君若急忙拉住她的手,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腕,却被她的脉象惊呆了。
叶轻寒只是坦然地看着她。
“叶轻寒!你中了软筋散!”君若身子一僵,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轻寒,叶轻寒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着。
全对上了!
君若愕然望着叶轻寒,难怪她堂堂意晚楼数字姑娘,却甘愿留在燕家庄。难怪她总是走路不稳,时常让燕亭澜抱着,原来是她中了软筋散。
叶轻寒微微侧脸,展颜一笑,随即点点头。
“这便是你不离开的原因,你根本就是被逼的!”君若脱口而出,她突然又充满了信心。
“随你怎么说。”叶轻寒轻轻拍掉身上的灰尘。
“叶轻寒,你想离开吗?我可以给你解毒!”君若的袖袍下,指甲嵌入了掌心,她有些忐忑不安。
叶轻寒厉眸微睐,紧紧锁着君若无措的眼眸。
半晌。
“我给你解了软筋散,只是我有个条件!”君若底气并没有很足,她手指紧紧攥着袖袍。
叶轻寒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会离开他的。”
君若刹那间惊讶又有些疑惑。
“只要你能解了这药。”叶轻寒坐下。
君若还晕乎乎的,一下子不知道这叶轻寒葫芦里卖什么药,居然这么痛快应下。
君若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我每隔两日便给你施针,再佐以我开的药方,不用半个月,你体内的毒便会解了。”
“好。”叶轻寒只是点点头。
君若更不解了,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燕亭澜吗?燕亭澜对她的宠爱是她艳羡不已的,叶轻寒竟然不屑一顾。
她取出银针,欲要扎进去时又有些迟疑了。
“君姑娘?”叶轻寒提醒她。
“叶轻寒,你就不怕我告诉亭澜,或者没给你治好吗?”
“你不会,你只是想让我走。”叶轻寒声音很轻。
君若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喜悦,她神色有些复杂地把针扎了进去。
叶轻寒面不改色,终于,这日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