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寒步步紧逼,燕亭澜节节后退,叶轻寒腰中的软剑破空而出,她旋了一个剑花,寒光映照在燕亭澜的眼眸,他连连后退眼眸却紧紧锁着叶轻寒的身影。
“铛!”燕亭澜以手夹住叶轻寒的软剑,轻松一翻,叶轻寒旋转身体,抽离软剑。
院子的落叶纷纷坠落,一片肃杀。
叶轻寒手持长剑,定在原地,此刻她褪去往日的柔弱,恢复了她的真面目,目空一切的冷然。
许久未动筋骨,有些生疏了,她悄然握紧拳头。
燕亭澜依旧狂妄地勾起唇角,“娘子,怎么还谋杀亲夫啊?”他一点也不意外叶轻寒武功恢复的事实。
叶轻寒冷笑:“燕亭澜,你我从未真正较量过,上次你掳走我,也是乘人之危,今日你我决一死战,不是你死便是我死。”
燕亭澜漆黑的眼眸染上了几分邪魅:“娘子,你和我恩爱了几个月,怎么就要杀了我呢?我是你男人,我怎会忍心你受伤?”
叶轻寒眉心蹙紧,这男人油腔滑调的本领她是领教过的。
“少废话!”
“娘子,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过日子吗?非要死啊伤的。”燕亭澜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叶轻寒更是恼火。
“住口!我不是你能随意亵玩的,我是意晚楼青字辈数字姑娘,你永远记住!我不是你娘子!”长剑翻转而来,叶轻寒的招式变得凌厉,招招直击他的命门,燕亭澜以手腕接住她的剑招,长剑砍在他的玄铁箭袖上,蹦出火星,燕亭澜分毫不伤。
她身形极快,跃至他身后。
燕亭澜掌风震退叶轻寒的剑气,不经意间,燕亭澜极快地打落了她手中的长剑,叶轻寒暗骂一声,她的腰已经被燕亭澜紧紧握住。
温热的气息袭来,结实的手臂拢紧,她被燕亭澜从身后紧紧抱住。
“娘子,你怎么这么不乖呢。”燕亭澜附在叶轻寒耳畔,低声道。
叶轻寒袖袍下的手指捏紧,关节泛白。
“燕亭澜!你放开我!”叶轻寒咬紧后槽牙。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毒解了?”燕亭澜依旧是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叶轻寒被他紧紧桎梏在怀中,一时之间反而拿他没办法,体力上确实她不如他,短暂较量,她也清楚,燕亭澜的实力不容小觑,她即便恢复内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明知道我根本不会喜欢你!为何还要强行将我留在你身边,给我下毒,摧毁我的灵魂!硬生生折了我的筋骨?”叶轻寒极力地压抑心中的怒火,这几个月她一直在隐忍并不代表她真的屈服。
燕亭澜微微发怔,他紧紧抱着叶轻寒,他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
半晌。
“轻寒,你要我怎么做?”他指尖发颤,声音也卑微了几分,他从未想过叶轻寒会这么讨厌自己,他向来做事不计后果,对叶轻寒一见钟情只想与她结为夫妻,却好像忽略了她的感受。
“放我走。”叶轻寒的声音平静无波。
“不可能!”燕亭澜眸光一冷,光是想都会发疯。
“就算你能禁锢我的身体,我的心也不会属于你!”叶轻寒冷眼瞪着他。
“轻寒,意晚楼到底有什么好的?你这么奋不顾身!”燕亭澜神色冷冽。
“比你好!”叶轻寒一字一句地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狠狠扎在燕亭澜心脏上。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燕亭澜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偏偏就只想要你!”燕亭澜双手握拳,手背青筋绷紧,他向来不屑情爱,更没想过娶亲生子,偏偏他遇到了叶轻寒。
“燕亭澜!我不想,你凭什么会以为你给我的爱能让我义无反顾!你又凭什么会以为你一句想要我就可以擅自替我的未来做主!”叶轻寒眸中闪过杀意,更多的事愤怒,她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不是任何人的玩物。
“轻寒,我可以有一万种方法将你绑在我身旁,你知道,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燕亭澜怒极反笑,他附在叶轻寒耳畔,温柔一笑,眼底却是冰冷阴狠。
“你能禁锢得了我,我相信。”叶轻寒勾起唇角,手极快拔下发间的金簪,燕亭澜怔住,一时之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叶轻寒毫不犹豫地将金簪刺向自己的胸口。
“呲!”燕亭澜的手掌覆在她胸前,锋利的金簪贯穿他的右手掌,温热的鲜血嘀嗒嘀嗒地流下来,滴在地上,像盛放的石榴花。
叶轻寒眉眼微微动了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手掌,燕亭澜面不改色。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
叶轻寒握住燕亭澜的左手,缓缓移到她的小腹,小腹一片平坦。
“我怀孕了。”她红唇轻启,微微一笑。
燕亭澜愣了一下,向来轻狂的他有一瞬间恍惚,他想过无数遍这个画面,这种初为人父的感觉让他瞬间涌起怪异的感觉,他没想过要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如果是叶轻寒生的,他应该会很喜欢。
电光火石之间,叶轻寒的金簪便要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要……”燕亭澜心一下子慌了,他抱住叶轻寒的身体,带着鲜血的手欲要夺下她手中的金簪。
“呲!”金簪不偏不倚刺向燕亭澜的心脏,燕亭澜全身僵住,身体的疼痛席卷而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轻寒,那是他送给叶轻寒的金簪,然而,□□的疼痛始终比不上心脏深处的痛意。
叶轻寒面无表情望着燕亭澜,看着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身后温热的气息离去,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恍惚的。
“你……”燕亭澜颤抖着手,想要握住什么,却发现叶轻寒离他很远,他怎么努力也握不住,够不着。
那股熟悉的,属于过去的假情假意早已在此刻消失不见,余下的,是尖锐又迅速几乎冲破恨意的感觉掌控她的心房,她不知道,究竟是恨,还是?
“燕亭澜,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嫁给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你生孩子?你把我视作玩物,你口里说着爱我,不过是想把我当成你的笼中鸟,金丝雀罢了,你永远记住,我是意晚楼的数字姑娘,不是你的玩物!”叶轻寒平静地一字一句道出,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剑,一遍又一遍地刺入燕亭澜的心脏。
“轻寒……”燕亭澜的嗓音有些嘶哑,他仰躺在地上,衣衫被鲜血染红,更多的是绝望。
空气似乎凝结了,落叶停止,他的眸子蕴藏着星火,不甘和痛惜,此刻与生俱来带着傲气和洒脱的燕亭澜,像折颈的仙鹤,再也没了那狂妄和意气风发。
秋风拂来,叶轻寒水蓝色的长袍随风轻动,她眸光冷冽,坚韧而孤傲。
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确,及时悬崖勒马才是智者之举。
叶轻寒毅然转过身,缓缓松开手,带着血的金簪掷地无声,在青石板上翻滚了几下,无力地滚入草地里,隐藏了真身。
她毫不犹豫地离去,那抹水蓝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他忽明忽暗的眼底。
叶轻寒,你怎会觉得我只是想把你当作玩物……
叶轻寒站在崖壁前,山高风急,秋风凛冽,夕阳西下,暮霭瞬间将远山近岭笼罩,山与地之间变得遥远且广阔。
这便是自由自在的感觉。
叶轻寒紧闭双眼,任由这凛冽的山风拂面,两行清泪竟悄然滑落,微微湿润的触感让她失了神,她指尖轻颤,抚上那滴泪。
为何,她还是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