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灯光摇曳，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

温知芽给小黑的狗窝铺了极软和的棉花垫子，还用陆景和的旧衣，缝了个厚实的小被子。

灶屋里的小黑，钻到小被子底下，蜷缩成一个小黑球。

狗窝里暖和，小黑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香的紧。

“今儿得了三钱多，刨去给你爹娘过年的孝敬钱，五钱银子，倒是还亏了一钱多，还没算上给你家小辈儿发的压岁钱，啧啧，这过个年，可真是费银子的紧。”

温知芽斜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外头。

陆景和正看着温知芽刚给他的家用账薄，记了他嫁进陆家，所有的开销和进项。

“咱们紧着生个孩子，明年多少能回来点儿。”

陆景和说着，将手中的账本儿放去一旁，坏笑的看着温知芽。

“要不要？”

温知芽被窝下的脸红了红，轻轻点了点头。

半夜无眠。

翌日，夫夫俩吃过早饭，便早早儿去了温家。

任嘉阳是头一个冲出来迎他们俩的。

这小哥儿如今和温老爹，言小爹都熟了，在温家就跟在自己家一般。

惬意又随意。

“知芽哥哥，你们来啦！”

头一声儿挺大，转头看到人高马大的陆景和，神情怯缩了一下。

声音如蚊，但仍是很有礼节的喊了声儿，“哥夫。”

若非离得近，陆景和怕是都要听不着这句招呼。

笑着点了点头，一手拎着一个篮子，进了院子。

言小爹眉眼弯弯的走过来，“你爹刚扫了院子的雪，去柴房放扫帚去了。”

温知暖接过温知芽手中的篮子，叹笑道：“还怪是沉的。”

“哥哥～～”

这声“哥哥”叫的婉转非常，听的温知暖立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给我好好说话。”

温知芽满脸笑意，年礼放好，便抱着温知暖的胳膊不愿意撒手。

温老爹从柴房出来，便见着自家二哥儿黏着大哥儿不撒手。

如两人小时候一般。

眼眸登时柔和了起来。

“哥哥～”

温知暖听着这许久未停过的撒娇的声儿，心里又乐又嫌弃。

言小爹快要没眼看，嗔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任嘉阳噔噔跑过来，抱起温知暖另一只胳膊，学着温知芽，“哥哥～”

温知暖真想把他俩给扔出去。

陆景和就这么看着温知暖闹他大哥，眼带笑意，也不吭声儿，只眼眸转了两转。

温老爹笑道：“别腻歪了，前几日才见着，想吃啥？晚点儿我给你们做去。”

温知芽跟个花蝴蝶似的，撒开温知暖，又抱上了温老爹。

“爹爹～我想吃你做的杂烩菜。”

温老爹失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倒是好养活。”

这是温知芽头一年，嫁出门儿，回娘家，温家人心头，真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几人在院子里谈笑了一会儿。

温知芽又抱着言小爹的胳膊，回屋，和温知暖他们，说私房话儿去了。

等家里的哥儿都进了屋，陆景和和温老爹独处，也不似之往那般尴尬了。

“爹，来年石靖要去镇上学手艺，油坊的活儿计，就去不成了。”

“哦？啥手艺？”

“螺钿。”

温老爹听言小爹说过，他之前在上京的言家，用的衣橱，便是螺钿衣橱。

他如今的月银，攒起来，也得三五年才能买一个回来。

“是好事儿，哪儿得的这般好的机缘？”

陆景和便将石靖因这一次善心之举，被老师傅惦念上，和温老爹说了一通。

“多行善举，必有福报，靖小子是个好的，该是他得的。”

陆景和深以为然，“少一个汉子，爹，油坊可要再招人？”

温老爹想了想，“等过了十五，再看，若是如今的人手能忙的来，便先不招。”

“可等年后村里人得了信儿，怕是又要来缠爹你了。”

温老爹想着，也有些头疼。

旁的人家，他还有法儿，他娘那儿怕是又要来家闹，给他大哥或是四弟弄进油坊了。

温老爹当着哥儿婿的面儿，不好言温家老宅那儿的糟心事儿。

只道：“我心里有数儿。”

如今温家祖母是不敢来寻言小爹的事儿，若是寻他，他到时候再想法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岳婿俩唠了会儿，见天色不早，陆景和打下手，和温老爹一道儿去灶屋做饭去了。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满了饭桌，盘子叠在盘子上，才将将放下。

陆景和说了好几回，“爹，够吃了，真够吃了，做多了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