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琅在言家住到了秋时,温知暖出嫁的时候。
十里红妆,一抬又一抬的嫁妆从温家抬出,八抬大轿,凤冠霞帔。
温知暖二嫁,却是比头回出嫁还要风光。
一抬抬的嫁妆,在前来送亲的村里人眼里,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秋时阳光穿透泛黄的枝叶,光影交错在繁杂奢华的花轿上。
稳稳的将轿子里的温知暖抬向属于他的幸福日子。
村里的流水席,摆了三天。
村里人感觉好似过了三个大年一般。
和任威远相处了这么久,晓得他是个可托付终身的汉子。
这回,温老爹和言小爹是含笑送温知暖出的门儿。
温知芽送亲回来,眉眼间也皆是笑意。
如今,钱展屏不能人道的事儿,传遍了镇上的角角落落。
连新娶进门儿的哥儿,都跟杏林医馆一学徒跑了。
这人给他丢的,连门儿的不敢出,性子也愈发的沉郁暴躁。
在他院子里伺候的丫鬟,身上鞭痕复鞭痕,苦不堪言。
钱家的生意在任威远和温知暖夫夫的打压下,一落千丈,给任威远趁虚买走了十来个铺子。
“啪!”
听着镇上喜庆的锣鼓鞭炮声儿,钱展屏将手中的青瓷茶杯狠狠甩到了地上。
“贱人!都是贱人!”
钱展屏眼眸猩红,阴沉,整个人好似换了一个模样儿。
不像之往,装出的那般温文尔雅。
若是让温知芽瞧着,定然会说,他如今这模样儿,就是话本儿里头的大丑角儿,又坏又无能。
“公……公子,老爷请您去前厅。”
门口的丫鬟,看着钱展屏这般发狂的模样儿,浑身颤抖不已。
钱展屏重重一哼,他心里刚生出一条毒计,定要让那对奸夫淫夫,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闻言,没心思寻那丫鬟的事儿,紧着便去了前厅。
刚走近,便迫不及待道:“爹,你听我说,我们……”
钱老爷摆手,深深叹了口气,“屏儿,我和你姑母去了信,我们明日启程,去你姑母那儿。”
钱展屏满脸不可置信,“爹,你就这么向任威远和温知暖那对贱夫夫认输?!我心里已有了主意,咱们……”
钱夫人没让他说完,“屏儿,你可知温知暖背后靠山是谁?”
“不就是任威远那老匹夫!”
“唉,若只是他便好了……”
钱展屏不知为何,心扑通扑通,不受控的跳了起来。
咽了咽口水,艰难道:“娘,不是他还能是谁?”
钱夫人也没心思卖关子,直言道:“咱镇县令大人是他九舅夫。”
“怎么可能?!”
钱展屏不敢信,也不愿意信。
钱老爷一夜间,好似老了好几岁,刚得着信儿的时候,他心里是何等滋味儿,也只有他自己个儿知道了。
“凤鸣镇已没咱们的生存的地儿了。”
钱夫人悔不当初,“若是早知道…………”
钱展屏直接瘫软到了椅子上。
家门外,通天响的鞭炮声,锣鼓声,欢声笑语迎着新人。
家门里却是凄凉无比。
背井离乡,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言辞琅给温知暖送完亲,心里头太过想念顾怀瑾,虽心有不舍,仍是拜别了言家外祖母和外祖父。
踏上了回京之路。
望着远去的马车,还有探出车窗外,冲她笑眯眯招手,喊着,“外祖母,昀儿来年再来看您!”的乖外孙。
言家外祖母忍不住落泪,也不知他这把老骨头,还能再见几回自己最疼的哥儿。
一旁的温知芽偷偷抹了抹眼泪,他太不舍言辞琅这个人美心善的九舅舅了。
面冷心热,这段日子,断断续续的给他和大哥买了不少的新衣裳和首饰。
说是要将他错失的该在他小时候给他的疼爱,都给他和大哥补回来。
言小爹没啥能给的,捡着村里的山珍给言辞琅带了回去。
抱着温承意,眼里也尽是不舍。
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小萝卜头儿,如今也为人父了。
言家二舅么轻轻扶着言家外祖母,“娘,九弟说了,等怀瑾大点儿,抱他来家住上一两年呢,说是要住到您烦他再回上京。”
言家外祖母失笑,“后一句你说的吧?”
言家二舅么笑道:“我只是把九弟的心里话说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