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着些便是了。”
杨念娣见他真要上手,把他推坐在椅子上,“芽东家,你坐着,咱们唠唠嗑儿,这些活儿计,我一人半个时辰便收拾好了,真不用您帮忙。”
杨念娣也是个顶犟的哥儿,温知芽争不过他,只好无奈坐下。
“杨叔么,之前也有过这事儿吗?”
杨念娣点头,“芽东家,你未出嫁前,被家里护的好,有些事儿经历的少,咱们村啊,之往年年都有受不住冻的老人家离世的,还有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儿,或是两三岁的孩子。”
温知芽闻言,眉头微皱。
杨念娣叹道:“没办法儿,村里人家没多少银子,哥儿姐儿比不得汉子,村里多数人家对膝下的哥儿姐儿不咋上心,有厚实保暖的衣裳,也是紧着家里的汉子。”
温知芽轻哼,“皆是自己个儿的孩子,怎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冻……”
下面的那个字,他有些说不下去。
“没法儿啊,若非家里头穷,谁会舍得?这两年,咱村村里人日子比之往好多了,已许久没听过这事儿了,若非今年冬时这般寒冷……唉,都是命。”
温知芽听着,骤然觉着,村里建码头,对村里人而言,是件天大的好事儿。
钱袋子里有银子,应对天灾,多少能有些与之抗衡的能力。
等陆景和和葛长临回来的时候,已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温知芽实在受不住冷意,早早回了卧房。
葛长临忙活了一下午,稍停下来,紧着便被冻的打了一个哆嗦。
不想费事儿,往午饭的时候,剩下的肉里,加了半颗白菜和粉丝,炖了锅杂烩。
太阳东升西落,转眼又挺过了一日。
村里人翘首期盼,盼着天儿能暖起来。
冰雨和大雪都别再下了。
可天不遂人意,雨雪未停,呼啸的北风携卷着冰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言简荣和周大壮这两日奔波在村里,陆景和帮着他俩把家里囤着的棉花和布匹拿出来了些,紧着分发给了稍穷困些的村里人。
家禽是顾不得了,好在后头,没了因着严寒的天气而离世的村里人。
眨眼到了腊月中旬,村道上没了村里孩子嬉戏打闹的笑声。
临近年关,整个村子却是冷清的紧。
家家户户穿着厚棉衣,裹着厚被子,躲在家里过日子。
温知芽躲在卧房,不是躺在床上看话本儿,便是拿起一块儿刚蒸好的糕点,品着茶水,看话本儿。
深觉这般日子,过的无趣的紧。
可天儿越发的冷,出屋门儿,脑袋冻的生疼。
他昨儿已给杨念娣结了银子,不让他冒着严寒来家了。
想打马吊,家里都凑不够人手。
刚喂了家里的驴子,进屋的陆景和,一掀开厚实的门帘,便是扑面而来的一阵寒意。
温知芽忙道:“快放下帘子,刚攒的一点儿热乎气儿,全没了。”
陆景和坐下,紧着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
“二舅派人送了五斤羊肉和羊杂来,葛长临说晚饭炖羊汤,喝了能稍稍热乎些。”
温知芽点头,“唉,这日子还不知要过多久,冷的人连手指都不愿动弹,出不得门,我都快要闷坏了。”
陆景和靠近炭盆儿,烤了一会儿。
闻言笑道:“让你随我出门儿转会儿,你也不愿,动动,身子能暖和点儿。”
“我没你脑袋肉厚,不抗冻,在外头待久点儿,我能冻傻。”
陆景和失笑,眉眼弯弯看向温知芽,“那就没法儿了,挺过这阵儿就好了,你若是无聊,我旧钱袋有些破了,给我绣个花样儿是小嫩芽的钱袋子,我日日带着。”
温知芽红着脸,嗔了陆景和一眼。
“还小嫩芽,给你绣棵狗尾巴草,戴着去吧。”
陆景和看了眼嘴硬心软的自家夫郎,但笑不语。
趁着日头还未下山,温知芽包裹的严严实实,和陆景和一道儿去灶屋吃晚饭。
如今家里只吃两顿,一顿巳时吃,一顿申时吃。
都是有日头的时候。
刚走到灶屋门口,便闻到了阵阵羊肉汤的香味儿。
“你们来的正正好,刚炖好,趁热赶紧喝。”
喷香带着些许辣味儿的羊汤,一口进肚,身子登时暖和了起来。
温知芽一连喝了两口,叹道:“冬时还是羊汤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