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听着这声儿,耳熟的紧,转身便瞧见,周云霆穿着守城将领的官服,满面笑意,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走近,蒲扇大的大手,便拍上了陆景和的肩膀。
“我刚远瞧着就像你,没曾想还真是,你咋来了?芽哥儿呢?没随你一起来?你们月叔么昨儿还念叨你们呢,说是过段日子,清闲些,休沐去你们那儿,瞧瞧壮壮和我那未曾谋面的大外甥,住上些时日。”
陆景和满脸讶然,他没想到周云霆竟是洛城的守城将领。
“芽儿,他还在村里,我和石靖还有几个兄弟一起跑商船,村口儿那儿建了码头,走船方便的紧。”
周云霆这才看见当年把他当“贼人”,绑去柴房关了好大一会儿的石靖。
“靖小子瞧着比之往瘦了点儿,走,在路上不好说话,我请你们去酒楼好生搓一顿,走,走。”
说着,推着陆景和往洛城最大的酒楼走去。
尚郎图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跟在他们后头,真真是没想到,陆景和的亲戚,一个比一个厉害。
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船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下纷纷暗叹,怨不得人能做大生意,背后有靠山,做事儿自然便宜。
直到在酒楼包间儿落座,陆景和仍是有些没回过神儿来。
石靖紧着喝了一大杯的茶水,清了清嗓子道:“霆叔,您不是寨子的当家人吗?怎的眨巴眼儿,又成了守城将领了?”
周云霆点好酒菜,闻言笑道:“谁和你说我是寨子当家人的?我从北疆那儿回来,便分了个守城的活儿计,寨子那儿,我爹本想着交给壮壮管着,他却是嫁去了你们村儿,你们雷叔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石靖恍然,吃人嘴甜,笑道:“我就说霆叔你,瞧着有股子将领的气质,果不其然。”
周云霆挑眉看他一眼,“哦?那会儿也不知是哪个小家伙儿,说我看着不像个好人,还把我关进了柴房?”
饭桌上众人闻言,齐齐看向石靖。
满眼的震惊,谁能想到和他们朝夕相处的汉子,胆儿这么肥,连将领都敢关柴房。
陆景和低头失笑不语。
石靖面上一僵,叹笑道:“霆叔,那时您还夸我警醒,事儿过了这般久了,怎的又翻起了旧账来。”
周云霆眉眼微弯,“我这人啊,就是记性好的紧。”
陆景和见石靖一脸,这里,你官儿最大,说啥便是啥的模样儿。
笑道:“霆叔,您就别逗他了,早知在这儿能碰着您,来时便去大舅么那儿一趟了,看他有啥要我带来给您的。”
周云霆喝了口茶水,“壮壮可还好?我那大外甥咋样儿?”
“家里没了周姨娘,大舅么如今顺意的紧,思洲表弟这段日子长大了不少,白白胖胖的,可是喜人的紧。”
周云霆闻言微叹,“我这弟弟就是嫁的忒远了,大外甥满月宴,我们都赶不过去,只送了满月礼,小爹他日日念叨,想瞧瞧他大外孙儿。”
陆景和闻言,莫名想到了自家夫郎前段日子,言倾阮出嫁前,夜时说的,绝不让自家哥儿远嫁的话。
如此看来,还是嫁的近些好。
“大舅么也念着霆叔你们,思洲表弟满月宴的时候,你们没能来,说了好几回,遗憾的紧。”
两人言谈间,冒着热气,香喷喷的饭菜,一道道,端上了饭桌。
饭菜的香味儿,驱散了些许对亲人的念想。
周云霆挥筷,“叨叨叨,这些菜,都是我们这儿最好吃的,这凉拌猪头肉,荆芥,旁的地儿都没得吃,大家伙儿万莫客气。”
陆景和笑道:“霆叔,我们都吃着呢,您也别光招呼我们,自己也要吃啊。”
说着,夹了一大片牛肉放到周云霆碗里。
俗话说,汉子间的情谊,吃上一顿酒,便有了。
一顿晚饭,酒过三巡,周云霆便开始和尚郎图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嗝,你们现在住哪儿?我派人接你们来家吃饭!不要客气!月儿知道你们来,定然会高兴不已!”
陆景和轻轻扶着他,连连点头,“霆叔,明儿我便来家瞧月叔么,您还能走吗?”
周云霆推开他,“这才哪儿跟哪儿,不用你扶,家里马车就在城门口儿那儿,明儿午时,我便派人来接你们。”
说着,挥了挥手,步履瞧着甚是稳健,若非说话有些大舌头,还真瞧不出他其实是有了些醉意了。
陆景和和石靖跟在他身后,瞧着他上了马车,才安心回了客栈。
尚郎图面色微红,见两人回来,“霆叔回了?”
陆景和点头,“走吧,时候也不早了,该回船上了。”
其余的汉子住客栈,只尚郎图和陆景和相携着回到了船上。
月朗星稀,明儿又是个好天儿。
远在盘月村的温知芽不知陆景和遇着了许久未见的周云霆,这几日真真忙的不可开交。
如他所想的那般,盘月村这儿建了个盘月码头的事儿,传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船只,临靠在这儿,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