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不等他开口,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刚忙活完我那头儿的活儿,出门儿去村口儿那儿溜达了一圈儿,你猜我瞧着谁了?”
虽是问句,那汉子也没想林旬回他,紧着道:“你爹娘和你俩哥,还有些堂亲,面色沉沉的从外头回来。”
说着,那汉子眉眼弯了起来,“可是巧的紧,咱村一婶子今儿有事儿去了趟镇上,赶巧儿瞅着了,跟林家人脚前脚后儿回村儿,这会儿,林家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儿,在村里头传开了。”
林旬愣了愣,心间一喜,紧着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汉子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哎,说起这事儿我就想笑,你那没爹娘样儿的爹娘,听说花了快二两银子,递了状纸,谁曾想衙门不准状,白打了水漂儿,着实忒可乐了,真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心眼儿不正,早晚得挨收拾。”
林旬嘴角不由微微勾了起来,看来确实如自家东家说的那般,按着户薄,林家人奈何不了他了。
压在心头的石头松开了些,林旬的面色眼瞧着好了许多。
温知芽在家,也听来串门儿的付瑶说了一嘴,嘴巴里的葡萄,吃着更甜了。
付瑶笑了会儿,道:“林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在田庄做管事儿,攒上一年的银子,说门亲事,和美的过自己个儿的小日子,这辈子也算美满。”
温知芽将葡萄皮放到石桌上,“我记着你之往还与我说过,林家人跟那狗皮膏药一般,这回吃了那么大一亏,岂能善了?”
付瑶闻言,神色自在道:“若是之往那个姓林的村长,我且得担忧一番,如今咱村村长是芽哥儿你大舅,我这心宽的紧,林家人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来。”
温知芽嘴角微勾,不再说林家的事儿,看了眼他隆起的肚子,“石靖是往后都不让你干油坊的活儿计了?”
付瑶轻轻抚了抚肚子,面上带了些羞意,“我们在村口码头儿那儿,给师父弄了间木匠铺子,我如今也识了些字儿,帮着管管账,便是等孩子生下来,怕是也不得空儿去油坊了。”
温知芽莞尔,“这两年,石靖他也没少挣,该是在家当你的富家主君,好生享福了。”
付瑶眉眼含笑,轻轻摇头,“我在油坊做了那么些时日的活儿计,越发的觉着整日里在家里待着,无趣的紧,你和溪哥儿都有自己个儿要忙活的事儿,我琢磨着,也想在码头开间自己个人的铺子。”
“你想做啥生意?”
“还未想好,我跟阿靖说了,他说这回出船,喊陆大哥帮着一起参谋参谋,寻摸个好干的营生来。”
温知芽眉眼弯弯,还不等他开口,便听到了屋里陆叙汀嚎哭的声音,俩人紧着起身,忙快步进了屋子。
如温知芽和付瑶说的那般,林家人回到家,左想右想,皆咽不下那口气。
依着往时,村里谁哭谁有理的做派,都没等到来日,傍晚的时候,林家老两口儿便跑去田庄大门口儿,撒泼打滚儿去了。
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前来看热闹的村里人,哭诉自己个儿养林旬这么些年,有多么不容易。
有些刚嫁进村里的几个小媳妇儿,小夫郎不知内情,见他们哭的那般惨样儿,不由心生怜悯。
“到底是自己个儿亲爹亲娘,怎的能这般不孝,真真该拉去衙门,好生打上几板子,板正一番才是。”
一旁上了些年岁的夫郎,看模样儿应是开口那姐儿的婆么,拽了拽她,附耳说了一通。
那姐儿登时变了脸色,不由对未曾谋面的林旬生出了些许歉疚。
恼恨上了坐地上的林家人,对着他们狠狠呸了一口,“怎的这般厚的脸皮。”
不多时,言简荣便被人喊了过来,沉脸道:“你们昨儿便去了县衙,不准状,得不着理儿,便在村里撒泼打滚儿?盘月村也是将公理的地儿!”
说着,喊了几个汉子,不顾林家人的喊闹,让他们拽起地上的林家人。
“关去祠堂,在里头好生反省七日!”
等几个汉子将林家人连拽带拖的弄走,言简荣冲着还未散去的村里人扬声道:“盘月村是讲理的地儿,绝不惯着这般无理搅三分的赖皮做派,有事儿,理在哪儿,我就站哪儿,撒泼打滚儿没用!”
话音刚落,刚说嘴了林旬的那姐儿,头一个开了口。
朗声道:“村长英明!有你这般好的村长,我没嫁错村子!”
众人失笑,纷纷附和了起来。
一妇人调笑道:“春姐儿,是没嫁错村子,还是没嫁错汉子啊?”
春姐儿也不害臊,大方笑道:“都没嫁错,咱村好,我婆么也好!”
一旁的夫郎不由失笑扶额,怎的就给自己儿子,娶了这么个活宝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