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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车内。

褚星沿脸色不好地挠了挠脖颈，不耐烦地扯夹克衫领口：“我就不喜欢上这破班，衣服可真他妈难看还难穿。”

他习惯穿各类名牌且具有时尚感和设计风格的衣服，然而骨珠肉菩世界的官场统一制服是单调的黑色夹克衫，无法彰显他修长好看的身形，上班期间还不能戴各类奢侈品。

这低调作风简直把褚星沿憋坏了。

他享受精致品味生活和大排场，衣食住行无一不是最好的，从来没这么委屈过自己。

车子停稳后，司机说：“褚先生，我们到了，后座公文包里有秘书给您准备的述职报告。哎，这怎么有辆大巴车停着呢？”

褚星沿没注意到司机说话，他还沉浸在开破丰田上班的情绪里，心想他来省司法研查院可不只是述职，最重要的是他想探查一下Bone的老底，看对方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当主选人。

说来也是可笑，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人的真名，只知道对方叫Bone。

褚星沿坐在车内，眼神不经意往前瞥看到熟人。

车外离他不远的距离，三个中年男人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他正在接电话，五官长得极好，哪怕穿一身黑色夹克衫仍然在人群内显得出挑，左眼尾有颗红痣夺人心魄般的美，眉眼舒展是散不去的疏离冷漠，眼睑轻轻垂下，唇角微弯。

他不知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略微点头，不经意地抬眼一看，正巧与车内的褚星沿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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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星沿微微喘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胸腔内的心脏调动起来，一股脑地窜到头顶。

他想开口叫住余骨，突然意识到不妥。

褚星沿一向是逮住所有机会能不上班就不上班，围绕在余骨面前的三个中年男人到底什么来历尚且不明，万一职位高到能调出他的打卡记录和做项目的述职情况就完了。

而且他和Bone什么关系都没有，对方也不会为他说情，如果Bone真是省司法研查院的主选人，那他这会儿来做述职报告不就踢铁板上了么？

褚星沿脑海中思绪万千，犹豫要不要下车去打招呼。

此时的余骨挂断电话，对其他三位中年男人说道：“宗主选人让我上车把公文包给他。”

之前在小满轩，他们互相加过联系方式。

徐客皱眉，有些疑惑：“他怎么让你去呢。”

公文包里装着青湖项目的资料，哪怕宗主选人想过目，那也应该让徐客去送文件。

余骨：“他希望有个与项目不相干的人在场。”

青湖项目从各方面来说不管是教育、文化、宣传等牵扯众多，宗雨伯想说点天花乱坠的话也无可厚非。

徐客心想自己为了给刘主选人求情，这算是妥妥的替他人做嫁衣了，但也没办法，只好说：“那你快上去吧。”

余骨点头，他笑着从柯林手中接过公文包把青湖项目文件拿出。刚才他借口来电话的名义，让对方帮他拿包。

临上大巴车前，他把公文包交给柯林：“还请柯教授再帮我拿一下。”

柯林是这些人里唯一没有官职的，他没官僚主义的架子，笑道：“行，你快上去吧。”

踏上大巴的台阶时，余骨迅速在脑海中思索万千。

刚才的电话并不是宗雨伯打来的，而是他发消息让文绍给自己打电话。他看到那辆丰田车的瞬间就拼命想对策。领导阶层的官员不会自己拿包，所以他假装打电话让柯林帮忙，自己挂断电话借口说要上大巴车送文件。

他预想到褚星沿不会盲目下车，两人的距离也导致自己说话不会被对方全然听到。

眼见为实是最好的幌子。

他如果还留在大巴车外，褚星沿迟早会下车过来搭话，那就露馅了。

大巴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熏香，人造皮革座椅是深蓝色的，空调出风口“嘶嘶”地送着风。傍晚的夕光斜穿过沾着雨渍的玻璃，车子发出持续而单调的低频噪音形成一种足以催眠的白噪音。

余骨环视周围，发现大巴车内除了自己以外只有两个人，为首的前排靠窗座椅坐着一个男人，只露出后脑勺。另一个男人是宗雨伯，他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言辞恳切又恭敬的对男人说：“沉主理人，我认为省里下发的青湖项目交给省财政事务办的周科长更合适，他虽然年轻但是人稳重，而且……”

宗雨伯的话戛然而止，他注意到余骨的存在，不满地皱眉：“你怎么来了？”

两位省级领导一二把手在场，自然不是一个市级小科长该参与的。

余骨把文件递过去：“徐主理人让我送文件过来，他说青湖项目文件应该由您来给沉主理人讲解更合适。”

他的话引起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注意力，对方轻轻侧脸，余骨也看清这人的容貌。

寿源市省级司法研查院的一把手尚且年轻，男人约莫不到三十岁，他的脸部轮廓像远山在暮色未尽时呈现清晰线条，眉毛浓长，五官清俊，眼珠是深棕色，目光缓慢抬起落在余骨身上。

对视的瞬间，余骨仿佛听到冬日雪化时分，围坐在篝火前木头被火焰爆裂劈开的轻微声响。

男人的眼神沉静专注，如夜晚深潭寒水般承接夜色倾洒的月光，似是吸纳周遭纷扰却不为所动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