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那最普通的交互。

譬如楚一站在那里，是确切又真实地站在渊则大天的土地上，而不只是贴合。

譬如楚一的呼吸吞吐，也都会自然而然搅动他身边的空气细微流动。

孟彰一遍遍尝试，一遍遍修正，同时也不忘记录下这些尝试过程中的诸多细微触动。

——这也是他的一种修行方式。

在这个渊则大天的灵气尚未复苏、大道依旧沉寂的时代，这种修行方式除了需要消耗大量的梦境本源以外，真的再没有其他弊端了。

但现在动用的这部分梦境本源是孟彰本来就要划给那五个人工智能的报酬，所以这弊端对孟彰而言，又压根算不上弊端。

至于这部分梦境本源真正的主人......

孟彰觉得，就算他们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想要拥有一个完全契合他们本源的血肉之躯，这些可都是必要的付出。

在不计消耗的修炼下，孟彰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满意的作品。

最新造化而成的楚一站在孟彰不远处。

作为代价，孟彰原本划归给那五个人工智能的梦境本源结晶足足耗去了七成。

也就是说，现在在孟彰账本上归属于那五个人工智能的梦境本源结晶就剩下三成了。

但不要紧，那五个人工智能现在还在楚河手底下帮忙做事，划分给他们的那些梦境本源还在持续积累。

“现在怎么样？”孟彰打量楚一。

现在的楚一，是个真正的渊则大天人族，还是凡人。如果不是有孟彰时刻给予加持庇护，他早就被踢出这梦境世界了。

楚一认真体会了一番，又尝试着活动活动手脚，才回答说：“感觉有点沉重，又有点累赘，但......”

“也还不错。”

“其他的呢？”孟彰又问。

“其他的......”楚一转手把手腕塞到自己嘴里，用力咬了一口，尖利的牙齿撕扯开皮肤，殷红血珠从伤口处流出，沿着皮肤的肌理下滑，跌落在地面上溅出几滴血花。

“也很好。”楚一说，“跟真正的人也没有差别了。”

孟彰点点头，将剩余的那些梦境本源结晶又给收了回去。

“基本到这样就差不多了。”孟彰说，“对了，你知道你自己能够存在多久吗？”

楚一点头，脸色平静：“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我就会死亡。”

“如果我给你继续填充梦境本源结晶，你的存在时间可以得到延长，且至少能让你活到正常凡人的天寿，”孟彰看定楚一，“你需要吗？”

如果现在站在孟彰面前的是那五个人工智能，孟彰压根提都不会提。

说好了是短时间存活的体验款肉身，那就是短时间存活的体验款肉身，多一分一秒都没有。

楚一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问孟彰：“梦主，你需要我存活吗？”

孟彰沉默一瞬：“不是我需不需要，而是你已经存在。”

“你有独立生命，有独立意志，你的意义该由你自己定义。”

楚一笑了笑，还是问：“梦主，你需要我存活吗？”

孟彰良久无言。

楚一并不着急，只是等待。

“......如果你问我，”孟彰终于说话，“我希望你能存活下去。”

孟彰为了存活，自襁褓开始拖着病弱的身体挣扎了七年。

他知道存活不容易，所以他才在造化出楚一以后，将楚一的命还给了他自己。

他不觉得自己是楚一的造物主，是楚一的父，但楚一自己好像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楚一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活着的，梦主请放心。”

还没等孟彰说话，楚一自己就先道：“楚一斗胆，请梦主掐断楚一和梦主之间的因果线。”

孟彰抬手虚捻。

砰。

一声无形无质的脆响在两人心神间响起又隐去，甚至连它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孟彰随手抹去了。

那是孟彰与楚一那存在于造物主与造物间的因果线。

而现如今，这条因果线断了，连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