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问炎祖：“您真这样觉得吗？”

炎祖沉默了。

孟彰继续低头啃咬灵果。

半冷不暖的寒风在殿内呼啸，拖拽着这里为数不多的热气，但幸好他们身前的火塘着实不凡，冷不着他们。

炎祖又叹一声：“我们其实也没想到那二十年间那些后生会这样折腾，我们一直都沉睡着，没太注意他们的动作，也没管得住他们，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管教不严。”

“虽然你和那些后生已经达成了‘和解’，但他们先越界，我们这边作为人族祖庭，也不能什么补偿都没有。这样......”

炎祖道：“后生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说，我看能不能拿给你。”

天大的馅饼落在头上，却没有冲昏孟彰头脑。

“那人族祖地这里，有什么是想要问我的？”孟彰问。

“就知道瞒不住你，”炎祖失笑摇头，“我们确实有两个问题。”

孟彰将手中的灵果吃完，又拿过巾帕来擦去手中的汁水，才坐直身体，对炎祖点头：“您问。”

火塘里的凶兽肉炙烤到了一定程度，本就浓厚的肉香变得更厚重更诱人，叫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炎祖就问了。

“我们想知道，你这后生对《梦君之路》游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的。”

孟彰眨了眨眼睛，笑问：“《梦君之路》游戏是我的，而且它在这些年里确确实实网罗了人族，现在还在将天地中更多的族类和生灵容纳进去，我对它的态度应该很理所当然才对，您又怎么会想要问这个？”

炎祖望着孟彰的眼睛：“因为你对《梦君之路》游戏的态度就是比较古怪，说你很看重它吗？你对这游戏的把控其实没有太过严格。”

说到这里，炎祖的声音略低了低。

“又或者说，你对游戏、对玩家的掌控欲不高。”

孟彰眉头动了动，但他并没有说话。

炎祖又道：“说你不看重它吗？你又非常抗拒其他人把手伸入游戏里，不论是哪一方，不论是什么渊源来历，那些伸过界的手都被你给斩了。”

他最后说：“我们自己摸不透，所以就想当面问问你。”

孟彰一笑：“原来是这样，叫你们琢磨了很久，浪费你们的时间和精力，真是不太好意思。”

炎祖只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我对《梦君之路》的态度么，”孟彰说，“其实不复杂，游戏是我的，游戏里的玩家梦境空间是玩家自己的。”

“生灵梦境的所有权，一直都归于生灵本身，而我，只不过是搭建了一个模块，同时将超凡力量的种子播撒给天地万灵众生而已。”

“在这中间，万灵众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机会，而我收取我应得的报酬，大家各有收获，不是挺好的吗？”

“这也是我们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的判断，但是，”炎祖顿了顿，才又说，“我们不敢信真就这样简单。”

“不敢信没关系，诸位看着就知道了。”孟彰说。

炎祖眨了眨眼睛，问：“如果失控了呢？”

孟彰先笑一笑：“这算是您的第二个问题吗？”

“......不算。”炎祖说。

也就是说，这个问题孟彰有权利拒绝回答。

“它失控了把它拉回来就是了。”孟彰回答得理所当然。

炎祖问：“无论这游戏失控到什么程度，你确定你都能拉得回来？”

孟彰说：“只要多加留心，这游戏也失控不到哪里去吧？”

炎祖再问：“如果又来一次之前你缺位二十年的情况呢？”

孟彰说：“我有打过补丁了。”

炎祖定睛看他一阵，确定孟彰对他自己给《梦君之路》游戏打上的补丁很有信心，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甚至连人族祖庭那边商量好的要跟孟彰开口的提议都没有提起。

“第二个问题，”他只说，“你有考虑过最后要怎么处理这《梦君之路》游戏吗？”

孟彰点头：“当然有。”

炎祖做洗耳恭听状。

孟彰说：“等差不多了，我会将它移交给合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