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的是时秋被长鞭缠住的右手开始冒出了飘渺的白气,一股寒霜飞速从时秋紧握的右手蔓延,先是爬上了刀刃,然后分别沿着长鞭和手臂蔓延。
张建豪的长鞭还算好,只爬了一半白霜。时秋整个人却不太好,活像在大风雪中冻了一整夜,全身都挂满霜雪。
张建豪拧动鞭子手柄,细细碎碎的流光从鞭身窜向鞭梢,白霜随着流光前进而消融。到时秋右手时,霜忽然加重又沿着鞭身蔓延。张建豪用力抖了一下鞭子,细碎流光又击退白霜。
来回几次后,缠住时秋右手的鞭梢才稳定褪去寒霜。却也仅此而已,时秋身上的霜雪一点也没有减少。
隔着白霜,大家看时秋那张脸青白青白的,揪着心生怕她被秋水刀冻死。
张建豪却好似丝毫不担心,他眯起眼,看着时秋好一会都没有动作。然后他说了一句“可以开始反制秋水刀了。”就抖抖长鞭,原本严严实实地缠着时秋右手的鞭梢立刻就松开,掉落在地上。
时秋还保持站立握刀的姿势。
谁也不知道秋水刀和时秋的博弈到什么地步了,只静静在旁边等候这。
时间溜得极快,夜幕已经彻底侵入了房间内。病房内门窗紧闭,外面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几个人生怕开灯弄出的动静会影响时秋,竟然也保持着一动不动。
但室内并没有完全被黑暗笼罩。时秋这尊雪人和她手里的秋水刀正在散着幽微的光,房内竟然还可以隐约看清大家伙的身影。
张建豪拽紧长鞭,在时秋对面开始缓慢踱起步来,在黑暗中一步一步绕着时秋转。
“嘀嗒——”
细微的水滴声在病房内响起。张建豪瞬间扬起长鞭,鞭身触到结界马上融入其中,原本淡绿透明的结界立刻凝实。
时秋身上的霜雪就在那刹那间变成无数细小尖锐的冰针,向结界射去。
“哗啦!”结界和冰针相击,全部化作齑粉。
“我去!什么情况!”杨晓阳叫道。
“啊!”华菱短促尖叫一声。
“小心!”黄家杰侧身给华菱挡了一下。
“开灯,开灯!”胡江南嚷嚷。
慌乱中,不知道谁按了一下电灯开关。随着“啪”的一声白炽灯亮起,几个人缩在门边位置看向房内,只见张建豪手握鞭子手柄,鞭子却裂成一小截一小截散落在病房内。
时秋保持着原姿势,眼睛已经睁开了,脸却一抽一抽,像是想说话却长不了口。
张建豪蹲下去,慢悠悠捡着自己的断鞭。捡完撩出衣摆放衣摆兜里,这才在时秋惊慌的眼神中开口道:“秋水刀会冲刷反哺你筋脉,保持这个姿势十二小时,大关节不能屈伸。否则会很痛。”
……
这人有毛病!
总不能让她站十二小时吧!
张建豪离开时,大家很自觉给他让出了路。等他身影消失后,大家才涌到时秋面前。
“不要动哈,我们给你挪到床上去。”杨晓阳说。
??怎么挪?时秋自己试着挪一下,刚一屈膝,一阵剧痛立刻暴击她膝盖,她只能僵尸蹦。
不对!蹦也蹦不起来,她现在全身冷飕飕,酥麻麻,完全没力气动弹。
“绷紧,不要动。我们把你平移到床上去。”华菱说。
时秋绷直身体,几个人合力把时秋抬上病床。华菱给时秋盖好被子:“右手拿着秋水刀,就这样吧。”她搭一件衣服在右手上,免得那只手着凉。
时秋瞬间觉得人生一阵一阵的凄凉。
“华菱姐……”时秋艰难开口。
华菱抚了一下她的头,说到:“乖,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时秋觉得不一定会好。她的注意力跟着秋水刀走的时候,就像一下子被拽下了深海,眼耳口鼻,各种感官,包括整个魂全部都跟着秋水刀游走在深海中。
那是一种旷久的孤独,时秋觉得自己单薄的人生承受不起那种孤独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