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岁人潮流动的方向追出好些距离,实在实在没发现刚刚那个女孩。环顾一圈,只好放弃了。
她转身回去,发现候车点上已经空荡荡,恍然想起:她的末班车已经呼啸着离去。
打车回疗养院有点贵。她走出站台,看了一眼挂在空中的屏幕,立马向3号线的方向飞奔。
3号线还有4分钟到站。她今晚可以先回去岑村租房里过一晚,明天早点回到疗养院。这样车费比打车还要便宜些。
如果遇到医护人员一大早查房,那就说自己早起出去散步了。
和时秋一样飞奔向3号线的人不少,都想踩上最后的点。她靠近电梯口时,脚步却忽然刹住,捂住自己的挎包不住地往后退。
斜斜往下的电扶梯像一把插入地底的黑剑,剑上正翻腾着滚滚黑影。
赶时间的乘客正急匆匆往下冲,在时秋眼里,他们勇武至极,一个个直直往黑影里冲,就她脚步后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有至少五位跳进电扶梯,然后顷刻间就被黑影吞噬。
即便时秋神经粗得如同电线杆,此刻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滔天黑影和上次冲击她的一毛一样!只有她可以看见!
她转身离开,面上毫无异色,心里却已经呼啸不止了:我发誓,以后天黑一定不会再外出,一定不会再坐地铁了!
妈妈咪呀,救命!
时秋没跑出两米距离,浓重的黑影已经缠上了她,把她裹成一只巨大且密不透风的茧。
其他赶时间的乘客还能擦着时秋衣角跑过,这在时秋眼里,只是一片浓稠黑色中闪过一个两个人影。
时秋从挎包里取出秋水刀,牢牢攥在手里,努力镇定下来。她一动不动,在茧子里和墨黑浓影对峙着。
影子绕着她转转悠悠,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也没有见它怎么样。
地铁关闭的音乐已经响起,提醒乘客及时离开的广播传来,时秋还在距离3号线入口处不远的地方维持单手持刀的站姿。
“喂!你在干什么!地铁站内不许携带利器!”一声呼喝传过来。
糟糕!时秋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浓重黑影遮着眼睛,她看不见别人,可是别人能忽略黑影看见她,能看到她手里的秋水刀。
她转身想出声道歉,说这不是钢铁利器。身形一松动,脚底立马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承高,只余脚尖点地。
时秋低头,发现那些黑影趁她不留意正分出两股使劲往她脚底钻。她用力往下踩,影子立刻弹出去,熔融到茧子里。
时秋吊着的心没放下来,又两股影子分离出来往她脚底钻。她一狠下劲头踩,立刻又弹出去。
黑影不死心就这么循环往复一个劲地钻,恒心十足。
可是时秋很烦。钻脚底,就搞得她要不停地在垫脚尖,而且这样钻得脚底好痒!非常痒!她不明白为啥一些黑色的影子怎么能让她脚底痒。
“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能不能不要搞我脚底板?”时秋厌厌说道。
黑影没有给时秋良好的反馈,执着地钻着。
倒是另外一道警惕且严厉的声音回应她:“地铁已经关闭,请你马上离开!再不离开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公共场合真的不适合直面妖异。
时秋只好把刀身藏到袖子里,冲着声音的方向回:“马上,我脚抽筋,先缓缓。”
“快点,地铁口要下闸门了。”
声音隐没之后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黑色绕着时秋,卷起阵阵凉意。时秋用尽力气把脚扎在地面上,缓缓亮出秋水刀,反握住把它的刀尖向下,猛地蹲在身子把刀子钉在了脚跟旁边。
秋水刀刀刃一触碰到影子,眨眼间就融成一滩银色的粘液渗到时秋脚底和地下。
围困时秋的黑色茧子瞬间溃散掉落,全部匍匐在时秋脚底下剧烈地翻腾,扭曲挣扎起来,就像翻涌的黑色云海。
时秋还抓紧刀柄跪在地上,抬眼一望,扭曲挣扎的影子倏地晕开,转头团住时秋,转了两转,伴着罡风和震耳欲聋的恐龙叫声呼啸而来,直直冲向时秋胸口。
是的,就是恐龙的叫声,和《侏罗纪公园》中长脖子的食草恐龙的叫声类似,但更悠远更有力量,冲得时秋耳膜爆炸。
这到底是是啥子哟,梦里的烛龙跑出来了吗?梦里那盘成山一样的烛龙可不像眼下着一摊黑墨水。
人家威武着呢。
时秋被这波力量冲击得直往后倒,本能地抓着刀柄,双手交叉在胸前抵御黑影的冲击。但无奈这种没个形体的东西实在不是人的双手能抵挡的——黑影冲过双手,直直穿透了时秋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