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孩子他爸。”杨晓阳拖着一身伤进来。
“你不休息养伤？”华凌站起来，迅速给杨晓阳到了杯水。
杨晓阳道了谢，慢吞吞坐回工位上。
时秋还在理着关系线，说道：“娟娘和前任有一个孩子。然后娟娘和晓阳谈过一段时间，也就是单纯的前任现任……哦，不，前任和前前任。现在是要找出那个前前任吗？”
杨晓阳不语。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阵沉默和嚣张的尴尬。角落爬垫的龙甲龙乙咿呀了两声，时秋一拍大腿：“嗨呀！无论是他们还是你们，现在都分了！咱们单纯当做工作任务或者朋友，大度点，娟娘现在可需要你呢！”
不，她不需要。你对她的需要一无所知。
杨晓阳觉得时秋已经无形间给自己套了一个小气、不负责任的的大帽子，还有一点点的自以为为他着想、要鼓动他……对前任好点，追回娟娘的倾向。
他后背发凉，对时秋讲：“你知道娟娘需要什么吗？她要的是……是……”
是命啊！以一换一的命啊。
如果是半条命，那还有的商量，毕竟娟娘女儿他也喜欢得很。他不是迂腐的人，娟娘坦言她有一个女儿的时候，他跟着娟娘去看望过这个裹在黄川髓里的小娃娃，闭着眼睛一脸乖巧恬静的模样，就是自己的梦想中的乖女儿啊！
杨晓阳甚至已经想好以后和娟娘结婚后要怎么照顾这个乖女儿了。
直至有一天娟娘问自己愿不愿意抽魂救她女儿一命。作为一个上岗日久的妖都秩序维护者，对抽魂这件事可是太熟悉不过了：这是恶鬼禁律“不准做”排名第一的禁止事件啊。抽完魂，人连黄川都下不了。
杨晓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太认识娟娘。这么刚强、冷艳、理智的女人，好像在让女儿醒过来这件事情上有一些不可理喻的痴念。
杨晓阳思索片刻就拒绝了。谈个恋爱成个家，还要丢掉一条命，真的让自己萧萧瑟瑟，谈不起。
只是，这其中内情杨晓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出口，只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事情说起来比一匹布还要长，不说了。随你怎么想吧。”
“眼下只处理黄川髓。”
黄川髓融了，意味着黄川要换掌吏了。
黄川换掌吏这事情谁也干预不了，抽魂给娟娘女儿的事情他又不愿。目前还没听说过有别的办法可以给娟娘女儿续命的，他把娟娘曾经留下的令牌放在桌面上，重重往椅子后面一靠：
“这东西大概还能用，可以去黄川看一下。”说完就闭着眼不言不语了。
张建豪勾起了令牌，前后翻了翻：“还能用。”接着塞到自己抽屉里。
事情似乎就停滞在这里，也没继续商量该怎么办，要不要去黄川届。
作为新人，时秋还是有点怂的。老大和前辈们都闭口不谈，她也就随波逐流了。倒是拎着拎着两只崽串办公室时，人事芳姐巴拉巴拉把事情抖了个干净。
“你问娟娘孩子他爹在哪里？”芳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式眼镜，告诉时秋，“不用问，也不用找，你找不到的。”
“嗯？难道是人.妖恋，孩子他爹早死了？”
“切~”赵明凯赵胖子发出了轻蔑的声音。时秋默默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这个讨人厌的同事计较，先听故事前情要紧。
芳姐支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回时秋道：“大概吧。以前还在外勤部时，抓过几个小妖，关于孩子他爹也就只知道那么一点点。”芳姐右手拇指掐在食指末端，表示：“就这么一点点。”
时秋凑过去，一把抓住芳姐右手，说：“够了。这么一点点也够够的，你说我听着。我保证不说出去！”时秋一只手在嘴巴前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一个字也不往外蹦。”
芳姐呷一口茶，把讲故事的架势摆足了才开口娓娓道来：“话说那一年，我去某西南地区外勤，带回了个小花妖。那花妖没啥杀伤力，一下子就被逮到了，它又是个话痨，就和我讲了娟娘的事情。”
时秋疑惑，问道：“那么随便就讲了吗？”
芳姐摊摊手：“应该是娟娘的事情闹得太大，就和现在巨星塌房一样，爆炸性消息啊，妖们见面都会问一句你听说娟娘的事情了吗，太轰动了吧。外勤部抓到的妖异几乎都知道这个事情啊！”
时秋弱弱表示：“我咋感觉其他人不太知道……”
“呵！”芳姐冷笑一声，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都选择性失忆了吧！就是……杨晓阳那小子看着精明不好对付，谁想迟钝成那样子。”接着又讲起娟娘的事情，道：“我到那时候才知道娟娘这一号人物啊，娟娘，你知道吧，不是妖，不是人，也不算恶鬼。但就是有神异的地方。听闻她和一个猎妖师在一块了……”
芳姐叹息一声，遥想当年，又对时秋讲起猎妖师：“唉，那时候的猎妖师，对那些妖异可不太友好，一向都是赶尽杀绝的。娟娘怀孕之后，那个猎妖师就消失不见了。猎妖师总部那边觉得人是娟娘杀了，对娟娘发起了好长一段事件的绞杀令呢！后来娟娘夺去了西南方，在娟娘生产前，西南方的雷声就没停过。”
“西南方不是妖异的地盘吗？娟娘怎么躲那边去？”时秋问。
“妖？什么是妖？对人来说，不是同类的就是妖嘛，这样娟娘也算妖。而且，我发现妖异对孕妇格外爱惜。”彷佛怕时秋不相信，再次重申：“我遇到过的妖异几乎没有对孕妇下过手的。”
“藏娟娘”在那时堪称妖界第一次大团结事件。为此妖异们忍了足足两年的炸雷。那雷声天天在头顶滚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劈到自己身上，别提多惊悚、多担惊受怕了。
以前还算有点娇娇软软的娟娘，在生下小女娃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没几天就孤身一人下到了黄川下面，掀起好大一阵腥风血雨，夺了黄川髓给娃娃续命，靠一身冷血硬生生撑住黄川秩序。
时秋立刻脑补了一个被渣男伤害后不得已独立刚强，黑化上位，又即将要面临女儿危机的苦情故事，并为这个故事女主人曲折悲惨的前半生噙了两泡眼泪：“呜呜……娟娘真的太惨了！”
芳姐：“嗯嗯？”
……
“对了，”时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上一任黄川掌吏最后去哪里了？”
“哦，被娟娘卸了手臂，赶去西南方守山去了。”
时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