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茂说:“解决黄川髓啊。黄川髓融化才是我们要关注的问题,至于娟娘和晓阳,顺带的。”
啊,好残酷的回答。好淡薄的同事情。
“我还以为你们和娟娘很熟呢,以为都是过来帮忙处理娟娘女儿的事情。”时秋惊讶,“难道争着做晓阳的保镖也只是为了黄川髓?”时秋瞄一眼造境术里的昏睡的杨晓阳,“可怜的样副队……”
“我们和娟娘熟啊,但熟悉归熟悉,工作归工作。做人要公私分明。”胡江南道,“至于晓阳哥,嘿嘿……”
时秋瞬间懂了:保护是真的,想挖八卦也是真的。
都是真心,别嫌里面掺杂东西。
华凌很好奇地问了一下时秋:“……你看完娟娘手刀旧情人难道不害怕?”
时秋思索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恐惧。”静默一会,又补充道:“比起手刀旧情人老妖怪,还是手刀杨晓阳更可怕吧。”
说得倒也是。娟娘手刀老情人属于妖异的内部矛盾,大家不插手,静静在旁边看着就行。妖异一族自有自己的规矩,他们按照自己的规矩搞定就可以。
而手刀杨晓阳,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敌我矛盾,人和妖双方要正经交涉处理的。
然而胡江南表示:“都很可怕啊。”以前出外勤抓的小妖小怪,顶多闹闹脾气,扰扰家禽家畜,最严重不过受点伤、见点血。哪里像现在,直面大妖怪,可能挺费命的。“我是一点都不敢惹娟娘了,太恐怖了!”
“咦?”时秋看一眼胡江南,“你是不是还要保护杨晓阳来着?”
胡江南泄气,盯着前方道:“算了,你们看看这情形,能保护自己就很不错了!”
前方,张建豪和娟娘还在继续拉扯。滚远的命石被娟娘捡回来,执拗地呈到张建豪面前。张建豪张嘴似是说了什么,娟娘再执着向他递送命石,反而是清理了自己鲜血淋淋的右手。
清理干净后,她又猛地靠近张建豪,把命石往张建豪胸口拍去。
张建豪猛然向后退,本能地要拉开娟娘和自己的距离。可惜他留意了前面的娟娘倒是忘记了后面广阔的水域,几跨步退去恰好掉到了旁边静静流淌的水面,整个人消失在大家眼前。
被圈在一边的众人倒吸一口气。
娟娘立刻甩出一截红绸,往水里一探,再向岸边一甩,落汤张建豪就被迅速甩上了岸,整个人僵直,冻得发抖。
“这日后会留下心理阴影吧……”时秋自言自语。
今天过得实在太起伏,时秋心跳不时就漏掉两拍。片刻,她扭头问圈里的小伙伴:“如果真要打起来,我们……真的打吗?”
没人回她,大家都直直的盯着前方看事态发展。此时娟娘已经捏了个决,把张建豪身上的水刮刮干净,泅成一团水团送回了水域当中。
时秋于是伸手捅了捅离自己最近的华凌,又重复问了一遍。
华凌两手一摊:听领导的。领导指东就向东,领导指西就向西,领导说打,那肯定……看情况再打。
……
时秋:“再问一个,这里的水是不是都是黄川水?老大掉下去,为啥人直接看不见了,水面上连朵水花都没溅起来……”
华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她:“黄川界里的水,当然是黄川水了。黄川水域,万物不浮。掉下去就会一直往下沉……也只有黄川掌吏能进出自如了。”说罢,又对着前方摇摇头,“啧……被这水泡一下,老大冷得够呛的。”最起码骨头缝要冷上个十天。
这话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但当大家回想一下被娟娘的大水蹂躏的那天晚上,竟然无比认同这句话。
前方哑剧继续,娟娘虚空一点,一件长外套裹在摊主身上。他们都蹲下来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见张建豪一边打着冷颤一边用目光打量着娟娘,最终,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迟疑地向娟娘点点头。
娟娘欣喜若狂,奔回到水边升起一个大铜盆,俨然是从摊主家里拿来端小女娃和黄川髓的那个。黄川髓此刻已经全部融化,原本冰雕一样僵硬的小女娃现在正蜷缩成一团,卧在大铜盆底下。
融化的黄川髓正紧紧裹着小女娃。
大家看到张建豪默默瞅一眼铜盆,又看着他的后脑勺晃来晃去,一会看着铜盘一会看着娟娘,最后对着娟娘问了些什么话,就默默地伸出右手,撩起衣袖。
“这、这……这是要干啥?”史茂向前挤,指着前方的俩人,惹的大家都把目光都转向他。
“你们难道不觉得摊主伸长了胳膊像要让娟娘划一刀吗?”史茂提醒其他人,“空山流传下来的那个复活禁术啊,记不记得?就是要流干一个人的血,复活另一个人的那个啊!”
黄家杰脸色蓦地一变,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神色回晴:“别瞎说,边城都没有了,空山禁术早就失传啦,这可能是什么偏门法子。”说完又感慨了一下,“传说中的边城主要是还在,哪里还需要这么费事,轻轻抬一下手指就能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