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步行到一飞书店前。
时秋看看时间,才中午11:21。她问张建豪和鹞子:“今晚保守估计要到凌晨两三点才结束,我们可以回酒店吃点东西睡一个长觉,也可以在周围逛一圈,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回去睡到晚九点左右出门。你们想怎么选?”
“我习惯了熬夜。现在可以去逛一逛,下午回去睡到出发时间就好了。”张建豪回道,“听说渝中区有很多好看好吃的,我想看看。”
时秋立马就同意了:“下午回去睡能睡三四个小时,足够了。鹞子呢?”
鹞子毫无意见。它一个妖,可太爱熬夜了。真困了,它还可以直接在帽兜里眯眼,完全不用考虑作息时间的问题.
鉴于时间太短了,晚上还要干活,三人决定在附近随便逛吃逛吃。时秋掏出手机想要白嫖个免费攻略,鹞子却道:“不用找攻略,我知道附近哪里有好吃的!正宗地道的当地食府!”
时秋和张建豪可开心了,异口同声道:“真的?!”
“那是!”鹞子精颇为骄傲,“我在渝中区可是住了好多年,哪里多长一棵草都知道!”
时秋说:“这么厉害,那你肯定也知道那个禾雀花妖,老森咯?它为什么呆在地底下?看样子好像呆了好几百年一样,好可怜啊!”
张建豪附和说:“一直在地底下,是挺可怜的样子。”
提到老森,鹞子有些蔫蔫的,它叹口气说:“确实可怜。老森快要死啦,我离开渝中区的时候他就已经快不行了。早上要不是胡勇拦着,我就进去看他了!哎,我以前还在老森身上搭过窝呢。”
三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向前走去,鹞子在帽兜兜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老森,时不时给时秋和张建豪指路。
森,一株老禾雀树,在渝中区还没有建城的时候就已经遮天盖日,枝条舒展开来可以延绵一公里有余。
他的树底下是一个小小的热闹的动物王国,猿猴、小鹿、各色各样的鸟都曾在树底下、树冠间往来穿梭。
三四月的时候,禾雀花开,上面是苍翠硕大的叶子,叶子下的枝条却密密麻麻挂着大串大串浓密的花朵,像一群群展翅的小禾雀。
“那时候真好!”鹞子糟糕的情绪被记忆抚平了一点点。他啄了一下张建豪的背,指引道:“左转,拐红色牌匾那个巷子里去……我当时刚刚生出了点灵智,其他有灵智的妖都赶我,不愿意让我靠近,就他愿意让我在他身上筑巢垒窝。”
“他为人还挺好。”时秋说。
“那是!”自己喜爱的人被夸奖,比自己被夸奖还让人高兴。
鹞子继续说道:“森虽然话不多,但是他还是交了我好多东西。我化形还是他教的!虽然没化好……”
“森也会化形么?”张建豪问。
他和时秋、胡勇在地下城里看到的森只是一棵巨大延绵的树,甚至没办法发声,只能通过气根和人交流。他从第一眼就以为这是一颗不能化形的树妖。
“他会啊!”鹞子回道,“他会才能教我啊!只是后来他做了渝中区异管局的管理之后,才慢慢控制不住原型的。我们还为此吵了一架,后来我就离开渝中区了。”
时秋扭头看向鹞子:“他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原型?”
“哦,这个,”鹞子眼睛盯着路面,漫不经心说到,“因为他要强行打开西南方啊。”
“我们都知道西南方在哪里。”
“我们都知道边城主。”
“他想出去耍,那就不唤醒他。”
“可惜,老森等不了了。”鹞子从帽兜兜里扑棱出来,站在张建豪的左肩上,“您老还是醒醒吧!”
时秋愣愣地停下脚步,惊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套着灰扑扑卫衣的男人以及站在男人肩膀的鹞子。
她……她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炸弹一样的消息。
虽然说,杨晓阳已经直白告诉她“张建豪张建豪疑似西南方最高统治者边城主”,但怀疑和证实之间还差了一座喜马拉雅峰。
今晚的流程一走完,只要张建豪没有露出什么异样,他就依旧还是外勤部负责人,依旧是那个有几栋房子出租的房东张建豪。
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
而不是什么所谓的边城主。
人和妖异之间都跨种族了好吗!
时秋最初的想法更倾向于这是个美妙的误会。他最起码一半一半的机会不是,鉴于跨种族太离谱,她愿意把“人”砝码加大点,让天平往这边倾斜。
张建豪也停下脚步,侧头笑眯眯地看着鹞子。
两人一鸟静静站在巷子中央。
巷子那头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骑共享单车冲过来,远远的喊:“让一让!”时秋和张建豪各往左右两边闪,共享单车从他俩中间驶过去,又远远听到一句“你们养的鸟好乖哦!”
巷子两侧的两人视线对上。
怀疑和证实之间差了一座喜马拉雅峰。
时秋收回眼中的震惊。
张建豪的神色却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跟没事发生一样,他错过视线淡淡的问鹞子:“你说的店在哪里?我好饿好饿!”
鹞子在他左肩上一缩,整个鸟都蹲下来了:“再、再前面一点。”
那家店颇受欢迎,加上现在正是饭点,里面都坐满了人。店主见坐不下,经验十足地在店门口右侧的廊子下快速撑开一张简易饭桌。
两人一鸟沉默地坐在廊子下吃东西。是的,时秋问店家多要了一只盘子,贴心地为鹞子装上了吃的。鹞子啄几下盘里的食物就瞄一下张建豪。
啊,他真沉的住气啊!啄啄啄。
时秋偶尔也快速抬眼瞟一下他,脑子一遍又一遍地盘着今天的事情,后知后觉发现:好像张建豪去过地下城后就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他说话的语气、神态、气质都有点说不出来的陌生。
算了,今晚之后,她写个超长的工作日报。烧脑子的活让有脑子的人搞吧!
这样想,时秋稍微沉着的心情开始开朗,边大口吃着东西边夸赞道:“这家店真的很好吃哦!鹞子推荐得真棒!”
这里人来人往,鹞子不好说话,但尾巴高高翘起来了。
“这道确实菜不错,传承好多年味道一直没变。你多尝尝。”张建豪把右边的那道酱肉往时秋眼前推。
恰好过来上菜的服务员一听就高兴:“这道酱肉可是用了独家酱料,平时一开锅就被老顾客抢光了,你们今天运气好!”看到桌子上啄盘的鹞子,又大声叹道:“这鸟儿训的真好,啥都吃!”
时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鹞子扑棱进张建豪的帽兜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时秋连忙道歉。“我天生笑点底,控制不住自己。鹞子哥,对不起!”
张建豪也在笑,只是笑得没时秋那么夸张,他唇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和煦极了。
他慢条斯理嚼着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才咧开嘴:“没事,人们只是没见过会上桌吃饭的鸟。是他们见识少。”
“是的!他们见识少!”时秋坚决同意张建豪。
鹞子没扑棱出来。
张建豪对时秋说:“我上一下洗手间。”时秋明了,金大腿房东大大要私聊安慰鹞子了。她更加抱歉,站起来掏帽兜兜:“对不起!真的,大鹞子,鹞子哥,我错了!”
张建豪拍拍时秋肩膀,让她坐回去:“没事,你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