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长蛟和黑蜘蛛默不作声跟在人群后面，想趁机溜出去。三只妖窸窸窣窣，亦步亦趋，一碰到禁断的接线，立刻被反弹回去。

弹开时“轰”一声巨响引得时秋一众转身回望：跌得四仰八叉的三只妖怪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我们走吧。”张建豪淡定催促，忽略掉不远处隔着禁断传来的“我们也要出去”的强烈呼唤。

“这样真的好吗？”时秋问。胡勇搀着老赵，也直勾勾望着张建豪，显然也想很想问这样的问题。

罗主任拍拍时秋的手背，说道：“他们几个……一直都这么闹腾。没事的。现在也不是让他们出去的时候。”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边城和我们的世界要一直这么隔断吗？”时秋好奇。从前他们应当有一段时间是可以相互交融的。

鹞子趴在张建豪的肩膀上，张大嗓门就把它知道的倒出来：“哪个可能一直隔开？我们以前都是到处混的咧！很久以前都是我们称王称霸，人都要祭拜上供的噻！”

时秋说：“祭拜上供、称王称霸……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啊。”

鹞子破防，激动地扑棱着翅膀：“哪有多少年，也就几百年而已！边城主封闭边城也不过才八百多年！”

胡勇哈哈大笑：“八百年，现在五十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人和妖的寿命果然不是一个维度的。”

罗主任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也开口讨论：“妖的形成机制、繁衍和寿命都还是一个未知，是我们探索的未知之谜。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短到需要一代人接力一代，源源不断才能完成一些弘大的工程。”

“多少人想向天借命都接不到。妖异是长生种，他们经历的时间维度足够长，每一位拉出来都是一本历史书，如果日后可以实现真正的和平共处，那必定可以更加了解每个朝代的风貌。”

“那估计不行。”张建豪回道。

？？

大家伙扭头看他。

老赵蹙眉：“不能和平共处还是咋地？条约可是十年多前就已经签了。” 他现在还是隐隐有些生气。

什么人……哦呸，什么妖呐，竟然隐藏身份，就算是沉睡了也算半个卧底，居然跑到他眼皮底下工作了那么久。

张建豪领着大家伙前进，思索了一下下说：“他们大部分躲在山间野林，最多也就在村庄，只偶尔会出现在城里。实在担不起做历史参考的重任。”

“至于称王称霸，”张建豪斜斜的睨了肩膀的鹞子精一眼，“大概是跟那些没开灵智的野物争吧。”

鹞子张牙舞爪的样子立刻蔫吧下来了。

“这倒是无所谓。”罗主任说，“就算是在村庄，也能给历史提供佐证。说起来，躲在山间野林还可以问问他们从前的森林是什么样的呢。”

语气热切得似乎已经给边城的妖异们准备好了岗位，等着他们上岗一样。

胡勇说：“这也扯太远了。现在还有好多问题没解决掉呢。”

比如，怎么办外面的小精怪抓回边城。

比如，怎么消解人和妖异之间的偏见隔阂。

比如，怎么让妖异融入人类社会。

这些问题，稍微想深有点都成了庞大深刻的社会性问题。两族和平真是任重道远得很。

“眼下最要紧的是出去之后怎么安置两位领导。”胡勇道。

时秋忽然想起从前芳姐说过赵明凯父母不在人世的话来，惊悚了一下：“……老赵局长和罗主任的户口还在吗？”

那么多年过去，十有八九已经销户了吧？！

大家静默一下，只听到脚下行走的声音。好一会儿，罗主任才开口：“回去补办就好了，也不是个事。现在我比较担心的还是我儿子小凯，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怎么样了……”

时秋连忙安慰：“不用担心，好着……”嘴里一个“呢”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惊疑的声音传过来。

“老妈？！”

前方拐角处，一个圆滚滚的身形踉踉跄跄扑过来，跌在大家伙的面前。胖脸扬起，赫然是满脸不可置信的赵明凯。

同样满脸不可置信的还有时秋这一伙。

时秋探头一看，嘴比脑子快：“赵明凯？！你怎么在这里？？”

前面胡勇和张建豪已经警惕起来，手臂绷紧做出防御姿态，视线警觉地在禁断里逡巡。

赵明凯身后不远处，几个壮硕的身形隐匿在拐角处，只斜斜地透出几道影子落在禁断的墙壁上。

“谁在那里？”张建豪沉声问道。

对面一声不响。映在禁断墙壁上的影子也一动不动。

罗主任和老赵还在怔楞当中。

儿子现在虽然圆滚滚的……虽然过了十年……虽然张开了了……但骨相也依稀能看出以前十几岁的旧样。

眉毛眼型也熟悉。

两口子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激动、疑惑和吃惊。

老赵家、老罗家都没有这肥胖基因，咋俩人的儿子胖成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