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哪个姐这么大腕儿啊!我妈的亲亲外甥女。”廖晨飞奔着从电梯出来:“我妈非让我去接,说大冷天的怕我表姐冻着,滑着,磕着。邱莫哥、浩子哥,我先不说了啊,现在正赶去机场呢,一会儿接机晚了,我妈得骂死我不可。”
邱莫的眼眸暗了暗,轻嗯了一声,“下次吧,你去接人。我这次回来得在西秦待一段时间,吃饭还有机会。”
电话那头的声音布满歉意,但听得出来是真的着急,还说了两句什么就匆匆挂掉了。
车里瞬时安静下来,没人再嘻嘻哈哈。
甚至一时间没人敢说话,大伙儿都觑着邱莫的冷脸,白得渗人。
颜疏桐是他大学交的女朋友,高中就约好了去同一座城市,两人如胶似漆的兄弟们没少羡慕。
只是三年前,颜疏桐去了宁湖读研,邱莫就再没提过这个人。
兄弟们私下猜测这是上岸第一剑,莫哥被那个冷心的女人踹了,伤心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那都是莫哥的脸面。
就是偏有那不长眼的往枪口上撞。
“莫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扒着前女友不放呀?给我都换了好几任了。这都当上老板了,别的条件也不差,还怕找不到好对象吗?”黄毛说。
车窗外白雪茫茫,路上的车跟专门出来划道儿一样,碾的整整齐齐。
“把嘴闭上。”邱莫沉着脸冷声道。
顿了下,又补充道:“谁扒着谁了?”
低沉的轰鸣声骤然响起,黄毛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把他往椅背上压。
下一秒就看到粉色车头掠过车窗瞬间甩去后边。
有人心里畅快了些许。
车子刚变道,车速还没稳多久,副驾上的黄毛突然叫喊起来,差点从副驾上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珠子。
“我草!莫哥,哎?! 挑衅啊这。”
后视镜里粉色的车身副驾处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结结实实朝他们比了一个中指。
纤细的手腕上还带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链子,在冬日灰扑扑的阳光下耀眼极了。
“还真是个富婆。”何光济在后排喃喃,自己那被安排的命运顿时也没那么香了。
邱莫哼了一声,“要不你也挑衅看看,幼稚。”
车子停在一家爆火的川味火锅店门口。
从门外大致扫一眼就能看出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几人取了号没跟其他客人一样坐在门口干等位,而是聚集在停车位旁边的一棵树下,聚众抽烟。
这种感觉就像他们高中时在厕所的时候一样。
邱莫拿出打火机打着,火苗在风雪里闪动,他看见火星子明明灭灭,微微仰头吐烟时突然无声息笑了起来。
等再从火锅店出来时,天已经蒙蒙黑了。
邱莫刚从热气腾腾的店面里出来,脸上还泛着红晕,掀开厚重的门帘,被一阵刺骨的北风打得清醒了不少。
之前坐在副驾的黄毛叫丁浩,从店门口到停车位几步路远,都快拐出一个S弯来,廖晨跟在后面赶忙过去扶他。
“浩子,你不行啊,从前都能连吹四瓶,今天喝了这么点儿就搁这儿跳舞呢。”纪文光跟在他后面出来。
丁浩闻言挥着手指道:“放屁!说什么不行,我那是饿太久了,没吃两口菜呢又喝还能不醉吗?”
何光济仔细套好外套,又拢了拢衣领,最后一个跨出门槛,就看见丁浩对着马路边上的石墩子耀武扬威。
廖晨是半场时开车过来的,刚赶上他们酒局开场。
何光济在后面喊道:“邱莫,一会儿代驾都来了你就和阿晨两个先回,我和浩子他们自己叫车就成。”
邱莫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过去:“不去下个场子了?不是说今晚都去我那儿?”
何光济往树旁边挪了两步,想过去搂着邱莫的肩膀。
但邱莫的身量高他一些,喝醉了酒本来就走不稳,最后还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不了,改天吧,我们现在都回来了,后面想聚就能聚。你早点回去,明天还要去医院照顾邱叔,不能折腾太晚。”
何光济是刻意凑过来和他单独说话,邱莫低着头听,明白这是何光济怕他作难,笑了笑:“没事儿,就是例行检查,明天我妹跟去医院那边儿,再说他们也跟我没住一起。”
路灯把树干映在雪地上,光秃秃的,地面被进出的人群踩出又脏又杂的脚印。
丁浩终于没办法站着扬威了,一屁股坐在石墩上面歪着头,努力把胃里泛上来的酸辣劲儿往下咽。
远处闪过来两束光晃得他忍不住眯起来眼睛。
“草,这踏马谁啊!”
丁浩被车灯闪到睁不开眼,加上这会儿脑袋正晕乎乎的,还没等他仔细去看,车灯又熄灭了,背着光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谁啊,来吃饭的呗。”纪文光歪歪扭扭地扶着店门口的石柱子,看着他的衰样,咧嘴笑。
邱莫和何光济也被车灯引着扫了一眼,粉色的车衣在路灯下染上一层暖调,他俩盯着那辆车时,对方已经利落地停在不远处的一个空车位处。
正是那辆湖A**520牌的恋爱脑车。
何光济:“哟,这么巧。”
几人闻言,默契地都看过去。
那辆突然开过来的车子,前挡风玻璃上很快就结了一层雾气,隔着雪花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容。
只能隐约判断车内似乎是两个女人。
迈巴赫的主人占车位时一气呵成,等到车子停进去后,又挪出反反复复好几次。估计是副驾的人坐不住了,先一步开门下车。
邱莫吐槽道:“技术不行啊。”
他看见副驾位下来的女人,圆脸,皮肤白皙,个子看着不矮,大约有1米68左右,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整个人裹得那叫一个严实。
邱莫微微蹙眉,他认出那人了。
身边的何光济也认出来了,先一句喊道,“那是......庄衫?”
丁浩闻言眸光微动,把原本歪在胸口处的头抬了起来,垂眼去看。
原本还站在丁浩旁边看着他的廖晨听见这句也探头去看:“是庄衫姐?那我......”
庄衫下来站在边上,隔着车窗还在念叨车里的人。
“大姐,你到底行不行啊?第一次那个停进去的本来也还好,就压线而已。非要开出来,现在更停不进去了。”
“精益求精懂不懂?”驾驶位上的人看着倒车镜,隔着车窗嘴上也没示弱:“再废话要不你来?你不也有驾照?”
庄衫撇嘴:“有驾照是一回事,开车是另一回事。”
她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怕坐里面开车的技术不行给自己撞飞了:“你好歹还从宁湖开了一路,我考完试后都没怎么摸过车,也好意思?赶紧的,别装模作样了,我还饿着呢。”
颜疏桐尝试了几次,终于把车子停到了满意的程度,她这才熄了火慢悠悠地拿好包从车上下来。
庄衫感觉自己站在雪地里要冻成冰雕了,“坐你车的代价也太大了,就这技术,你小舅到底是怎么放心让你开回来的?”
“这不是还有小舅妈在呢嘛,别叨叨了,快走吧,忙一天饿死了。”颜疏桐推着她走,恨不能捂上对方的嘴。
“姐?!”廖晨看见车上下来的人瞬间立定。
他跟前站着的几人也像是冻在了树下,神色各异。
邱莫只是安静地站着,眯了眯眼,没说话,也没动。有人觑着他看,他也像是没觉察到一样。
颜疏桐锁了车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廖晨喊她,站住了脚。
好像看见了熟人,她想。
她反应很快,下一秒眼睛就弯成了月牙,没去理会捡来的亲弟弟,反倒是朝着树下的人吹了声口哨,笑道,“好久不见,前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