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啊，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把咱们高三全体师生召集过来，除了讲接下来的学习安排外，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咱们高二学生的学风学纪问题。”

“我们有些人，啊，学习学习搞不上去，搞自己那个球头倒是比什么都上心！”

郭主任开篇客气了没两句，就开始走自己的画风了，唾沫点子直往话筒上喷。

下面听着的即将要升高三的众学子开始骚动起来，老郭这是要整治他们了。

“我今天不想绕弯子，咱们部分男生的发型问题是极具特色，头发长的快赶上女生不说，还染的五颜六色，你觉得这样好看吗？你觉得这样很帅气吗？错！大错特错！你们这样是对自己的未来不负责。”

“尤其是高二（7）的有些学生。”郭主任讲到这里，还特意转向七班的队伍，“我希望你们有点自觉。”

“自觉个屁，染个头都要管。”站在队伍里的丁浩小声骂了句，赶紧把头往下扎了扎，下一秒就心凉了半截。

郭学义的小眼睛极其犀利的扫过高二（7）班的队伍，继续喷麦：“把球头染的是大红大紫，头发长的跟金毛狮王似的，刘海都盖到眼睛了上课看得见黑板吗？！父母送你们来学习的，不是让你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展现个性，都要高三了还没有一点着急吗？”

“我希望你们自觉点。”郭主任又重复了一遍，气势里大有你们不自觉我就帮你们自觉的意思，“今天回去就给我染回来！男生该剪短的剪短，女生该扎发的扎发，不要逼我动真格的。”

这一翻言论又老套又苛刻，但站在下面听训话的学生里真正听进去的没几个。

又不是小学生，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明天照样顶着大红大紫的球头来上学。

谁也没想到。

第二天下午的自习课，郭黑子雄赳赳地带两个背着老旧工具包的中年男人直奔高中部。

两位理发师傅都是老手艺人，一张凳子，一辆小车，在各自的街面上摆了十几年的摊子，摊位附近的墙面上还挂着一个纸壳子上裁下来的招牌，上面写着：

十元一位。

年级主任郭学义就这么带着两位老师傅，跟医院里的医生查房一样挨着走遍高二部的教室，稳准狠的抓出班里头发最长、颜色最亮的男生。

排着队去操场上剪头。

不消讲究什么发型，因为老师傅十几年来只会剪两种头型。

板寸和光头。

郭学义站在挂着纸壳招牌的地方，还是跟那天动员大会讲话时一样威风凛凛地发话：“没染发的统一板寸，染发了的一律剃光。”

丁浩被抓进操场剃头的时候上课铃才刚响过几分钟，等他耷拉着脑袋跑回教室的时候，还赶上了下半节自习。

真是奇耻大辱。

丁红毛变成了丁光头，他从后向前撩起外套死死地罩着自己的脑袋，坐在他前面的高文远差点笑得喘不上气儿来。

就这么顶着光溜溜的脑袋过了小半年，丁浩才从青皮脑袋长到端端正正的板寸。

而邱莫呢，碰巧因为家中有事。

请假了。

这才躲过一劫。

当然了，也没看上热闹。

课间操下了后，邱莫就直奔饭堂旁边的小卖部去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大袋子零食想趁着上课铃响之前到五班给宁欢拿去。

杨梅布置的英语阅读理解他显然是不会浪费时间自己去做的，五班的进度比他们稍快点，连卷子都讲完了，邱莫索性直接借宁欢的卷子去抄。

再造假一些做题的痕迹，既能控制正确率，又演的跟真的做了一样。

当然也不是不能乱选，但那样一眼就会被英语老师看出来，必然又是一两个小时的思想政治课。

他不是傻子，平白触霉头。

路上闹哄哄的挤满了人，把刚落过薄雪的路面踩成了泥地，黑黢黢的。

广场解散以后学生大多都回教室了，从这个方向过来的不是刚从男厕出来就是跟他一样去小卖部买文具和零食。

邱莫一脸嫌弃地挑着稍微干净点儿的地方走，快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旁边一个女生。

“嘶~”

那女生也低着头看路，没注意周围，快要撞上他的时候下意识就嘶出声来。

邱莫往后边躲了下，岔开身子，“先走。”

他站着没动示意女生先过去，随后才继续往前。

“谢谢。”那女生走在他前面，礼貌性地点了下头，放慢了下脚步跟他搭话，“你是七班的？”

邱莫转头看了眼女生过来的方向，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这句话，他抬了抬下巴问道：“你刚刚是从那边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