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没有人。
他一眼扫去,客厅里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傅西柚压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环顾屋内,依旧一个人也没看到,却隐约感受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出于某种直觉,弯下腰看了眼沙发底下,发现了一把被遗落的利刃,上面还沾着未凝固的血迹。
傅西柚捡起来,抹去刀锋上的血迹,看到了上面的鹰爪标记,脑子又短暂地眩晕了一下,恍惚间,听见了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
他握紧手中的利刃,垂下眼眸,发现地板上刻着刻着一些凌乱的笔画,歪歪扭扭地组成几个字。
我认罪?
下一刻,大门就被踹开了,一群警察冲进来,给傅西柚戴上手铐。
“你涉嫌谋杀你的丈夫,现在被正式逮捕。”
“你说什么?”
傅西柚被强行带上车,回头看了一眼房子,那里的灯又熄灭了。
警车在漆黑的夜色中穿行,车顶的警灯将四周照得忽明忽暗,傅西柚被拘在后座,手腕被冰冷的手铐勒出红痕。
前方又起雾了,窗外的树影飞快掠过,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警车放缓了速度,傅西柚紧紧地盯着车窗外,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夜雾中出现了一些若隐若现的影子,傅西柚皱着眉,凑近窗边,想看得更清晰一些。
“啪”的一声,一个暗中的手印落到车窗上。
傅西柚心头一跳,身体往后倾斜,看到越来越多的黑影出现在车窗外。
起初只是零星的窃窃私语,渐渐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车窗上开始出现一个个模糊的手印,每个手印都在玻璃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你看,就是她,一个谋杀丈夫的毒妇。”
“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娶了她可真倒霉!”
“这种毒妇留着也是个祸害,最好能让她偿命。”
“他的丈夫太惨了,摊上这么一个老婆。”
傅西柚的呼吸变得急促,看着那些手印越来越多,整面车窗都被染成了血色。
突然,警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一张惨白的脸猛地贴上车窗,嘴巴裂到耳后,吐出一条条猩红的长舌在玻璃上蠕动。
“毒妇,杀人偿命……”
傅西柚厌恶地皱了皱眉,身体往里面缩了缩,却又听到“砰”的一下,第二张鬼脸撞上车窗。
“该把它舌头拔下来!”
接着是第三张、第四张,整辆警车都被密密麻麻的鬼脸包围,它们腐烂的嘴唇开合,吐出的诅咒在车厢内形成实质化的黑雾:
“毒妇,杀人犯……”
“该下油锅……”
“把她千刀万剐!”
它们满嘴恶言恶语,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享受着把一个人拖进泥泞里,随意践踏、诋毁、羞辱,甚至是杀人不见血的快感。
傅西柚闭上眼睛,但那些恶毒的诅咒依然如附骨之疽般钻入耳中,他感觉到手铐的金属开始发烫,灼烧着手腕的皮肤。
突然,他在嘈杂的咒骂声中捕捉到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见车窗外,出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你糊涂啊!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们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养出你这种女儿。”
“我们就不该把你生下来!你让我们全家都蒙羞!”
傅西柚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腐烂变形,最终与四周的妖魔鬼怪融合在一起。
而在它们身后,出现了一块一闪而过的路牌。
——原生遂意
天太黑了,原来笼罩在他头顶上的黑雾根本飘不出这片天地。
傅西柚垂下眼睛,盯着束缚着双手的手铐,自嘲一哂:“听见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死寂中,手铐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他轻轻转动手腕,精钢铸造的镣铐竟如腐朽的枯木般碎裂。
前座的“警察”还未来得及回头,傅西柚已经如鬼魅般掠至驾驶座,寒光闪过,刀刃出鞘的瞬间,驾驶座上的人形如烟尘般消散。
四周的鬼怪前仆后继地包围着车子,傅西柚冷冷地盯着前方,打转方向盘,一脚踩下了油门。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划破天际,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吵死了……”
傅西柚一脚踹开车门,鞋子踏在满是裂痕的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块路牌依旧立在那里,锈迹斑斑的字眼散发着血色的微光。
傅西柚反手一挥,凶器脱手而出,精准地扎中路牌上的字眼。
路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轰然倒塌。
黎明前的风卷起他的衣角,他将刀收回鞘中,头也不回地走向晨光微熹的地平线。
燃烧的警车在他身后爆炸,所有鬼怪和诅咒,都随着冲天的火光化作了灰烬。
很好,只剩最后一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