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由,就是要见一面。”
陆汀安抬眼看着他,眸光幽深:“她已经完全变异了。”
“我知道啊。”
在沉默数十秒后,陆汀安才移开视线,“十分钟,如果你能活着的话。”
“承你吉言。”傅西柚说:“对了,那东西藏在西北角的铁丝网下第三块砖头下。”
陆汀安当即拨通了内线:“找个清洁工去扫一下。”
傅西柚一挑眉:“怎么?不怕我藏的是炸·弹。”
“你没那能耐。”
……
很快,傅西柚被蒙上了眼睛,被几个荷.枪实·弹的人员押送着,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最终进入另一片黑暗的空间里。
伴随着“吱的一声”,押送着傅西柚的人员停留在外面,顺势把门被关上了。
傅西柚摘下眼罩,睁开眼睛时,看见前方有一团模糊的东西。
他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个门牌,上面写着——隔离区最高级别禁闭室。
这里数名持·枪守卫之外,还有一道防.弹的玻璃门挡在面前。
而那扇玻璃门后面就是另一片天地: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傅西柚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玻璃门,却被一股强劲的电流给弹回来,“滋”的一声,似乎惊醒了什么东西。
很快,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墙壁爬行,正在往这边靠近。
傅西柚等待着,感觉动静接近临界点又消失时,“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女人毫无压力地伏在玻璃上,身体上密布分散的毛瘤、毛簇和枝刺,手臂往外侧翻,长出了呈丝状的褐色羽毛,形成两扇巨大的翅膀,将她的整个身体都笼在其中。
她定定地看着傅西柚,那张熟悉的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两只眼睛诡异地凸起,就像拿放大镜放大了数倍一样,色彩斑斓。
傅西柚呼吸一滞,尽管早有预料,但是那种源于认知颠覆的战栗感仍沿着脊椎急速攀升。
就在他走神的那一瞬间,玻璃上就闪现过强大的电流,女人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两扇翅膀有些无力地向两侧撑开。
傅西柚看见她隆起的肚子,眼神一动,下意识敲了敲玻璃。
女人在地上翻滚一下,接着就爬了起来,眼神再次扫过来,却好像没有焦距。
傅西柚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那盏照明灯。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照明灯,缓缓扇动翅膀,慢慢飞向照明灯,傅西柚眼看着她要接近玻璃,凑到了对讲器,叫了她的名字。
“许婉。”
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玻璃,许婉好像听到了,她落到地上,回过头,朝着声源处瞥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傅西柚紧紧地盯着她,看见她在离照明灯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盯着炽热的灯光,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在经过漫长的几分钟后,她终于回过头来,那双斑驳的眼睛里也有了焦距。
出乎意料的,她看见了光,却没有再次扑过去。
那一瞬间,傅西柚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凑到对讲器前,试探性地开口:“小心点,下次别爬那么高了。”
女人似乎听见了他的话,转头看着他,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傅西柚指了指对讲器,示意她过来说,可她却没有再看他,转身就往房间里面走。
她挺着肚子,拖着那对比人还高的翅膀,脚步很慢,仿佛行走对她来说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傅西柚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许婉终于停止翻找的动作,把什么东西藏在翅膀下,转过身,走向傅西柚,敲了敲对讲器下面的小窗口。
那是送饭的小窗口,只比拳头大一点,只能从外面打开,上面还贴着“危险”的标志,傅西柚对上许婉的目光,只犹豫一瞬,就打开了。
许婉微微撑开翅膀,伸出不太灵敏的手,颤颤巍巍的,从窗口处递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像被东西卡住喉咙一样,十分吃力:“你……要的……”
傅西柚接过来看了一眼,手上好像被烫了一下。
正是他带来的那份财产转移同意书,上面的签名栏已被填上,笔迹断断续续,能看出来她使了很大劲儿。
傅西柚攥住那张纸,喉咙滚动一下:“抱歉。”
许婉没有说话,神情很平静,眼中怨气全无,有的只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傅西柚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没有犹豫,把手中的协议书撕成了碎纸。
许婉看着飘洒而下的碎纸,眼睛里终于有了异样的情绪,她看着傅西柚,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傅西柚一字一顿道:“你还有机会……可以选对一次。”
十分钟已到,头顶上的灯灭了,外面传来警告的声音,傅西柚却没有动,片刻后,就听到黑暗中传来压抑的哭声。
先是细微的啜泣,随即演变成压抑的呜咽,最后彻底爆发为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吞吐一口空气,下意识去摸口袋,却只触到病号服粗糙的布料。
……
监控室里,陆汀安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幕,随手关掉了一旁的灯光,半张脸陷入阴影中,神色难辨。
直到下属拿着一份资料走进来:“队长,你要的档案已经调过来了。”
陆汀安接过档案,低着头认真翻阅起来。
下属随意一瞥,有些不解道:“队长,犯人不是亲口认罪了吗?为什么还要申请重审?”
陆汀安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关系栏其中一行说:“把资料交上去,发布他的通缉令。”
“是。”
“对了,那狂徒说的东西找到了。”
“是什么?”
“一支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