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柚微微一怔，温热的气息已擦过他的脸颊，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喧嚣声浪却再次掀起：
“亲一个……”
“亲一个……”
整个酒吧的气氛被点燃，人群的神情愈发疯魔扭曲，皮肤之下隐约有黑色的气流蠕动，如同某种活着的阴影，蠢蠢欲动。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注视的焦点并非傅西柚或那男生，而是一旁的林木木，她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雾，神情执拗得几乎病态。
“不可以……”
“不行。”
傅西柚眼神一凛，一拳砸中男生下颌，手中的玻璃片划过，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接着，不等他有所反应，就一记肘击重重撞向他的腹部。
男生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弯下腰，傅西柚趁机反扭他的手腕，将他转向林木木，钳制住他的后颈，冷声道：“说。”
男生微微喘息，唇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在享受这场对峙。
此时，被黑雾侵蚀的人群开始发出诡异的低语，一步步向林木木逼近。他们的嘴巴以不自然的方式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
“该死。”
傅西柚手上加重力道，指节几乎陷入对方的肌肤：“说。”
男生终于抬眼。他的目光掠过傅西柚，最终落在林木木身上。即便被钳制，他的声音依然沉稳悦耳：“抱歉，游戏到此为止。”
刹那间，所有嘶吼与低语化作一阵会意的起哄。林木木缓缓眨了下眼，周身的黑雾如潮水般退去，眼底的阴郁逐渐被光亮取代。
傅西柚依然扣着男生的手腕，却不禁勾起唇角，对林木木轻声道：“你看，他比想象中还要在乎你。”
短短的几个字，像是带着什么魔力一样，一下子驱散了林木木身上的阴霾，而原本失控的众人也纷纷停下动作，恢复了正常的神情。
傅西柚这才松开男生，把大冒险的卡牌一脚踩在地上：“不玩了吧？”
林木木却转头看向男生，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别玩了吧？”
男生抹去嘴边的血迹，没有说话。
林木木得不到回应，神情逐渐变得焦躁，声音也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沙哑不清：“不玩了好吗？”
男生沉默半晌，竟然点头了：“好。”
林木木眼眸如波，朝着他浅浅一漾，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错觉。
傅西柚看见这一幕，也松开了手中的玻璃片，才发现刚才攥得太用力，掌心也割开了一道口子。
一场闹剧到此结束，其他人也没有要继续玩下去的意思，傅西柚看了眼时间，发现快到晚上十点了，为了避免更多的事端，打算把林木木带回学校再说。
“走了，该回学校了。”
林木木却只是看着男生，语气有些迟疑：“可是……”
傅西柚打断她，拽着人就往外走：“别可是了，走吧。”
幸好男生没再说什么，向林木木挥挥手道：“明天见。”
林木木立马展颜微笑，依依不舍道：“好吧，明天见。”
从酒吧出来后，傅西柚吸了一口夜晚的凉气，看着林木木，她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愫中回过神来，一路上都絮絮叨叨。
“其实他人还挺好的，就是性格太好了，不好拒绝别人而已。
“他长得那么帅，被别人看上也很正常，但我知道，他心里只有我。”
“他刚才跟我说明天见，真好，我们明天又能再见了。”
傅西柚安静地听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她的脸上，没有着急回应。
她的面容看起来比较稚嫩，清秀的脸上还带着青春期该有的单纯和懵懂，跟婚礼上那个扭曲的新娘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且他最后还是选我了，你听到了吗？他还是在乎我的。”
傅西柚冷不丁插了一句：“可他前面也选了别人？”
林木木脚步一顿，突然不说话了。
傅西柚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触动了她的雷区，迅速调整语气，“不是，我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却被林木木打断了：“可能在试探我吧，看我在不在乎他。”
傅西柚无语凝噎。
很快，两人赶在学校关门前最后一刻冲进了校门。
校园里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路灯被交错的树影切割得斑驳黯淡，整条校道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着。
他们并肩走在路上，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快到宿舍楼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傅西柚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在靠近，猛地将林木木拽到身后，迅速躲进教学楼的阴影中。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谲。
“怎么了？”林木木压低声音问，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嘘……”傅西柚将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安静。
这时，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缓慢、沉重，不紧不慢地逼近。
两人屏住呼吸，只见黑暗中逐渐走出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低声交谈着：
“快熄灯了，不会被发现吧？”
“怕什么，别被抓到就行。”
那两人匆匆经过，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头的黑暗里。傅西柚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只看到一片摇曳的树影。
他回想那对话，下意识地问：“被抓到？被谁抓到？”
身后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傅西柚猛地回头，发现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林木木不见了。
他心里一沉，急忙四处寻找，可四周只有树影晃动，空无一人。
“林木木！”他压低声音喊道，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沿着原路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还没走出几步，一束强光突然打在他脸上。
“谁在那儿？熄灯了还不回宿舍！”是保安的声音。
“别怪我不提醒你，熄灯没有回到宿舍，后果自负。”
傅西柚抬手遮住刺眼的光，为避免麻烦，只好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到了宿舍楼下，他抬头望着仍然亮着灯的窗户，大步迈上楼梯。
推开寝室门，他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你怎么回来了？”
林木木正低头整理床铺，头也没抬：“我早就回来了啊……你怎么这么慢。”
傅西柚一口气堵在喉咙：“我特么在找你啊！”
话音未落，宿舍的灯突然熄灭了。
“到点了，该睡了。”林木木径直躺上床盖好被子，再无声息。
傅西柚感到莫名其妙：“林木木？这么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