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身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行政楼,接着就消失了。
傅西柚加快脚步,紧跟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冲进了行政楼。
楼内与外面的闷热截然不同,一股陈旧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声控灯似乎坏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傅西柚放慢了脚步,目光掠过四周,试图分辨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时。
“呜哇……呜……”
那阵似有若无的哭声再次响起,比在外面听到的清晰得多。
是婴儿的啼哭,可学校哪来的婴儿?
他脚步一顿,循着哭声望去,那里挂着一块牌子,是女厕所的方向。
女厕所?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女厕所听到的那个恐怖传言,忽然感觉到寒毛竖起,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一阵风刮过,婴儿的啼哭声更加清晰了,像在尖叫。
傅西柚浑身一震,转身就想逃离,突然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尖叫。
“啊——”
是林木木的声音!
他顾不上别的,冲到女厕所门口,看着那个掉色的标记,暗红色的油漆顺着昔日的雨迹形成一道道斑驳的长痕,乍一看,就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血路。
“木木!”
他叫唤一声,得不到回应,婴儿的啼哭声也戛然而止。
冷风不知从哪个通风口灌入,吹得傅西柚后颈发凉,他站在门口,心脏沉重地跳动着。
一切都透着极度的不正常。
但他没有退路。
傅西柚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厕所内的灯很暗,只看到一排老旧的隔间门紧闭着,还有拐角的地方,一眼看不清楚。
好安静,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幻听。
“滴答——”
洗手池上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不锈钢的水槽里,发出空灵的声音。
“木木?”
傅西柚轻声呼唤着,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不再迟疑,踹开第一个隔间的门,里面没有人,又踹开下一个。
快到拐角处时,而那令人不安的啼哭声和水滴声,正清晰地从厕所的末端方向传来。
傅西柚的心跳也跟着加快,顺着拐角来到另外一边厕所,看到林木木站在其中一间隔间外面。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彷徨,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木木?”
“木木?”傅西柚快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摇了摇:“你没事吧?”
林木木依旧死死盯着虚掩的隔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傅西柚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隔间的门下流淌着一大滩的血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鲜红的血液正从隔间内向外涌出,染红了地板。
他的感官被浓重的血腥味侵蚀,只感觉那鲜红的血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仿佛是一条条蜿蜒的毒蛇,正缓缓地向他爬来。
而他像被某种力量迫使一样,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一如故事中的清洁工,抬起手,推开了隔间的门。
他的视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模糊了,只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啼哭声,还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模糊字眼。
——不……要…???
“小西……”
恍惚间,他成了被关在隔间里的人。灯光昏沉,血水不断从眼前漫出,一个初生的婴儿躺在他脚边,发出凄厉的啼哭……
傅西柚想挣扎,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几乎无法呼吸,直到另一道尖锐的呼喊,刺破了这片浓雾般的混沌。
“小西——”
“小西——小西——”
傅西柚猛地睁开眼,迅速坐起身,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噩梦。
而叫唤声来自对面的林木木,她似乎也陷在噩梦中,整个身体在被窝里微微颤抖,口中的呼唤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语调。
“小西!”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站在床边的傅西柚时,眼神里掠过一丝惊惧与茫然。
随后她眨了眨眼,一滴泪就那样无声地滑落。
“做噩梦了?”傅西柚不由得蹙眉。
林木木将脸埋进手心,声音闷闷的:“我……我不记得了。”
傅西柚端详着她的神色,忽然问道:“我是谁?”
“你是……小西。”林木木望着他,愣了两秒,又突然说:“你没事?没事就好。”
她认得他,却又似乎陷在某种迷离的情境里,用那个梦呓般的称呼确认他的身份。
傅西柚追问:“我是你的什么人?”
林木木盯着他,神情依旧呆呆的:“你是我的……好朋友。”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