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佳。
正如凛子所猜测的那样,我这边才过去了一周多。
有时我也会尝试反向计算,但总是很快放弃。并不是算不出来,而是即便得出一个近似的答案,也无法真正用于任何判断。时间在你那边不断重启,在我这里却只会向前,这种不对等本身,或许就是我们通信能够成立的前提之一。
毕竟,如此精准地将我们联系起来,或许通信本身就不是可以用常识来解释清楚的。
警校的事情我读得很仔细。
或许是因为,那是一个我未曾经历过、却能想象得到重量的阶段。
就算是和凛子通信了那么久以后,也依然会听到不曾了解的过往啊。
你提到紫苑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
你描述她的方式并非黑白分明的“加害者”,也并非普世意义上的“失败者”。你只是把她放在了一个位置上,让她的人生自然显露出轮廓。
我想,这或许是主观叙述下最接近客观呈现的方式了。
毕竟,如何尽可能不偏不移地描述与自己有过节的对象,本身就是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虽然我并没有经历过如此类似的遭遇,但我能够理解你的做法。
你写到第一世、第二世,以及你在其中所做的选择。老实说,我并不认为那是一种逃避。
至少不是软弱意义上的。
有些关系本身就带着锋利的边缘,靠近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即使你已经意识到那并非你的责任,也并不意味着你必须亲手去触碰。选择绕开,并不等同于否认发生过的一切。
你说你并不怨恨她,也无法真正做到原谅她。
果然啊,这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真诚的凛子,不会强装着说出任何一句“我已经放下了”。
在我所处的世界里,负面情绪会以更直观的形式显现出来。它们不会只是停留在记忆中,而是会扭曲现实,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诅咒”。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经常被要求作出判断——谁是受害者,谁是施加者,谁需要被拯救,谁必须被祓除。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每一个问题都存在清晰的答案。
前些日子,我和悟被派去处理一桩诅咒事件。
事件的起因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老生常谈。
原本成绩普通、存在感不高的少女,因为长期被拿来与他人比较,逐渐滋生出足以吞噬自己的嫉妒。她在人生的重要关头做了一些错误的选择,步步坠落,跌落崖谷。她试图通过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最终在无法承受后果时,将所有的怨恨指向了她所嫉妒的对象。
那个并不清楚自己为何染上怪病,只是在过平凡校园生活的女孩。
诅咒形成得很快。
等我们赶到时,被侵蚀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
随着诅咒被祓除,两人一同消散在了太阳无法照到的角落。
事后整理报告的时候,负责记录的辅助监督问了一句:“她也算是被害者吧?”
我一时间没有回答上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忽视、被比较、被否定。但那些理由并不足以让另一个无辜的人为此付出生命。
如果她因为自己的遭遇而被轻易谅解的话,又有谁来同情失去生命的另一个她呢?
要是所有的恶意都能被理解所抵消,那死亡本身就会变得毫无重量。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更何况,努力与天赋被放在同一起跑线上,本就是不公平的。
跑道尚且还会通过内外圈的不同重新界定起跑位置呢。
如果努力能与天赋相提并论的话,那曾经所付出过的血汗与泪水,都将随之被一概否认么?那些存在本就有意义啊。
我并不是想用这样的例子去对应你的经历。两者并不相同,我也无意将你的选择套进任何既定的框架里。
只是,在读到你写下“或许她的人生本就不是因我而改变”的时候,我便知道不需要再和你一起寻找解了。
你没有为她的失败负责,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幸存而自责。
那并不是傲慢,而是你不再把跳入手中的命运之梭视为已任,那本就是她人自己该尽到的看管责任。
至于你说的,当她再次站到你面前时,是否要听她说些什么。
我想,把这个决定留给当下的你,确实是更公平的做法。
有时身体比大脑更知道该如何去做,不是么?
换个方向来看待问题,也许会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毕竟从我的私心来看,我只希望凛子不会被其所困扰,无论如何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如果你需要第三方视角的话我很乐意,但或许在那之前你就已经成功解决掉这个困扰了吧?
回见。
努力分享自己这边故事但又忙着回应的,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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