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鹏眼看着两人越坐越近,他不过是被猫吸引了两秒目光,回过神时余慎行已经坐到了卫诚身边,俩人肩贴肩头挨头,余慎行的嘴唇几乎碰到卫诚的鼻梁。
一点安全距离也没有。
姜鹏轻咳一声,提醒这还有人在。
余慎行听到声响抬头看他一眼,又不在意地把头低下了。
到了这一步,傻子也能看出俩人关系不一般,起码没有卫诚说得那么清白。姜鹏本想做个有内涵的人,将秘密藏于心底,可他忍了半刻,嘴实在太痒,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
余慎行含笑抬头:“嗯?”
姜鹏后半句话猛地咽回肚子里,不知为何不想继续问了,绞尽脑汁半晌蹦出一句,“祝你成功。”
这句奚落和祝福参半的话语让空气有了些诡异回温,姜鹏正后悔自己不该这时抖机灵,余慎行却突然真心笑了。
他笑时脸颊有个梨涡,也是这个原因,卫诚特别喜欢看他笑。眉目皆弯时,那种平日里若有若无的冷意和寂寥就化作雪水流走了。
余慎行:“谢谢。”
姜鹏看着他的脸愣了一瞬,心中感叹这人不进娱乐圈比卫诚还可惜。哪怕他是个毫无演技的花瓶,光是摆在那就够粉丝原谅他一次又一次。
“姜医生。”就在姜鹏发愣之时,余慎行突然开口,“诚哥之前的康复训练计划,是你和护理师一起做的,对吗?”
“啊,是……”姜鹏下意识答道,这不是隐私问题,他回答得也利索,“我主要是从骨骼恢复方面给建议,后期的复健和解决肌肉粘连还是康复科有经验,但阿诚算恢复得很好了,我看过他的片子,基本没有后遗症。”
余慎行:“下雨天还是会疼吗?我看他昨晚不太舒服。”
姜鹏:“这种遗留痛是无法避免的。不是他身体有问题,只是神经末梢受刺激带来的神经痛。颈椎病雨天还容易发作呢,别说他的骨头断过。他怎么了?腰疼吗?还是腿疼?下次再疼的时候可以试试热敷,特别疼的话记得找我。”
卫诚的左腿骨折过,还连带着腰部韧带撕裂,当时情况紧急,他们一群人扑着嫌疑人从四楼跳下来,没等落地身后的房子就炸了。
那次行动无人死亡四人受伤,和他一起进去的队员也都摔得半斤八两,但他们打掉了一伙在当地盘踞多年的持械人口贩卖组织,救出妇女儿童四十余人。也不亏。
余慎行点头应下。
姜鹏看药流得差不多,便轻手轻脚拔了针。他让余慎行帮卫诚摁着针口,拔针时卫诚的头轻轻动了一下,手臂肌肉有绷紧的趋势,似是要醒,被余慎行伸手揽住,又顺势躺了下去。
姜鹏乐了:“有意思,他十五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没见这么贪觉过。”
姜鹏收拾起东西,嘱咐这两天有何忌口,又安排了明天挂水的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可交代的了,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现场。
他真的想买张前排看看这俩人的热闹,姜鹏有预感,卫诚片叶不沾身这么多年,这次要栽。
沙发上蜷着腿不舒服,余慎行想把卫诚抱到床上,没等付诸实践,卫诚睁开眼睛。
他打了个哆嗦,感觉一阵阵发冷,“他走了?”
“嗯。”余慎行摸他的手,不像刚才那样滚烫,却坠入另一个极端,冷得没有温度,比余慎行的手还要凉几分。
“那我回去睡一会。”卫诚打了个哈欠,“不用管我,等我睡醒就好了,以前总是这样。”
他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走,上台阶时还被绊了一下,余慎行没答话,拽着卫诚不撒手。卫诚也就由他去了。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感觉到余慎行正握着他的手,而后身边的床垫微微塌下一块。
是余慎行。
卫诚后知后觉,走错房间了,这是余慎行的房间,他的卧室还要往前。
或许是在自己的地盘胆子更肥,余慎行在明知卫诚没睡熟的情况下贴了上来,像昨晚后半夜那样从后面贴上卫诚。
昨夜卫诚疼得发抖,余慎行搂了他大半宿。估计是身体的温度抚慰了神经痛,两人肌肤相贴时,卫诚紧皱的眉头就会放松一点。他仗着卫诚不会醒,几乎整夜都贴着他。
卫诚感觉自己似乎贴着个火炉,热度从四肢百骸蔓延进身体,慢慢变得轻松。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悄声说: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