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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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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柳栖鹤的懵不是演的,毫不夸张地说,他的情感发育板块跟有先天缺陷一样,喜欢是什么东西?“我唔知啊。”

“你不能唔知,”孙凌宇否决,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你可想好,我要提的惩罚是:你要被我们扮成最糗的模样,拍照在朋友圈公开挂一周。”

“我靠??小宇,咱俩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么?你恨我啊!行,你可千万别栽我手上了。”关系越铁越知道彼此最薄弱的防御在哪,柳栖鹤简直无语笑了。“好吧好吧!那就,班长,因为她…”

“切——” 包厢里倒油声一片。

现在的班长是颜屿晞,从入学起就霸榜年级第一,出生自带妆面的浓颜系大美女,附中公认倍受憧憬的初恋女神。家境更是优渥到光靠想象力没用,除非亲眼见识,才能有概念的程度。

说颜屿晞是理想型、喜欢颜屿晞,就跟管马云叫爸爸是一个道理。所以柳栖鹤的这个回答和“我没有”、“我不知道”的区别只有侥幸逃过惩罚。

“啧!”孙凌宇深吸一口气,懊悔道:“忘排除作弊选项了…”

颜屿晞靠在沙发上,在众人目光中懒洋洋地笑着耸了下肩膀,表示见怪不怪,却瞧不出一丁点冒犯人的傲慢。她无疑是稳坐云端的,但性格随和,好相处,很容易就能让人忽略掉阶级差距的存在。

她轻易就形成焦点,因此没人注意到薛尧晟轻微压低的眉头,以及眼中闪烁了一下就及时偃旗息鼓的薄怒。

信口胡诌不开窍的柳栖鹤,对班长的这种吸引力免疫。他换了个坐姿,视线恰好游移到薛尧晟的侧脸,思维突然不自觉地在这个从没想过的问题上发散了一下。

熟悉、合拍、有可爱小猫、带自己去玩很多没接触过的有趣活动…如果要说理想的选择,这似乎有一个现成的…

“停停停停停!什么理想?什么选择?选择什么?”柳栖鹤甩甩脑袋,问自己:“你又在奇思妙想什么?”

“来来来,继续继续!”下一位蠢蠢欲动的玩家接手骰盅。

几轮过后,骰盅来到了薛尧晟手里。说他运气不好吧,他能摇六个一;说他运气好吧,这会儿玩得是比大小。好笑的是,险胜他的方筱萸摇出的是一个二五个一。

方筱萸转出问题后,挑起下巴尖,说:“emm…不如我先说不回答的惩罚好了:去一个全都是男生的包厢,唱跳一首王心凌的《爱你》。”

“哦~”一群被吊起胃口的看戏人,拍着手直叫好:“我们学霸很上道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得出门没带脑子才会选接受惩罚吧,”薛尧晟调侃道。

“那么请分享一段最深刻的感情,括弧特指爱情反括弧,”方筱萸严谨地补充:“谈过、暗恋、好感都可以,要具体故事,要能验证对方存在的真实性。”

脑袋里条件反射般自动浮现出柳栖鹤的脸,薛尧晟笑不出来了,这绝对不是他想说的答案。

靠轮廓识物的昏暗房间里,藏匿在墙根模仿呼吸周期的氛围灯缓慢明灭。在微小光源即将消失时,他不自觉看向柳栖鹤,却意外捕捉对方也在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只有淡淡的平静。薛尧晟被这份平静催化出羞恼。

除非有上帝视角,才能看到在听到这个问题时,所有人的亢奋与打探都是外放的,除了同样已经玩到上房揭瓦的柳栖鹤。他突然安静下来,很直白地盯着薛尧晟。他的好奇,是深深地向眼底看不见的黑暗中扎根的。

为什么呢?

对啊,是为什么呢?

柳栖鹤对自己的反常发问。

薛尧晟落在身上的视线,存在感加重了。“看我做什么?又不是在问我,”柳栖鹤皱眉想。不知道是不是谁把暖风的温度调高了,他莫名觉得有些热,鬓角都洇出了细汗。

“颜屿晞,”薛尧晟轻飘飘地说,算是拙劣地挑衅。

“怎么又是…”话音刚落就有人吐槽:“这个恋爱分区的问题一点也不好玩,完全就是班长的个人秀嘛!”

“哦哦哦?豪门密辛吗?有点意思!”

“谁说不好玩了?这可太好玩了!基友变情敌,好看!爱看!”

…

愿闻其详的还是占了多数,毕竟富少和大小姐是真的可以有故事。

“有个屁的故事,”柳栖鹤在心里嗤道,“维持表面和平罢了。”

别人不了解,他可是亲眼见过私底下两人呛声的“血腥”场面。还从没发现薛尧晟这样总带三分笑的人,脸也能冷成那样。

不得不填自己挖的坑,薛尧晟只能添油加醋地编故事:“小时候觉得她特别…”

编得太流畅,连柳栖鹤听了都不禁质疑起这俩人的水火不容。之前薛尧晟大方的分享,莫非掺了水?不然怎么会出现一个如此不同的版本?柳栖鹤有点牙酸。

另一边的颜屿晞,听得眼皮直跳。特别?他们都只会觉得对方特别笨。

因为家庭,她和薛尧晟很小就认识。但人与人的缘分往往在第一面就已经注定,她和他,最开始就是害彼此闯祸丢脸的纯恨。黑历史竟叫薛尧晟编出了欢喜冤家的意味,她很难不怀疑这一出,是他在故意恶心自己,报上个月给一位老艺术家祝寿,抢了他先看上的贺礼的仇。

“喔唷,没看出来,感情很好嘛!我同意这门亲事了!”吃瓜群众被粗粮喂饱,跟着起哄。“接下来要不换个主题?上点尺度呗,嘿嘿嘿。”几个没吃过瘾的脑袋凑在一起划拉手机,热火朝天地找“刺激”。

之后的一整晚,薛尧晟哪怕只是余光框住了柳栖鹤一点,后者都一定要直冲冲地对视回去。

他们中间隔着人,柳栖鹤每次刚要用眼神和薛尧晟发起交流,对方却先别开脸,不让他看表情了。好在无人抓包这盯来盯去,不知在较什么劲的两个人,不然解释起来让人头疼。

心情像在坐直上直下、翻滚转圈的云霄飞车,柳栖鹤无辜地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可能是被薛尧晟的精神支配了,但没有证据。

“我应该没惹他吧?”他越反思越觉得不可思议,“等等!换位思考一下…好像解释得通?!”

朋友的理想型其实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却碍于朋友身份,不好光明正大地表示任何不满。

柳栖鹤的脑袋里过完三无小剧场,观后感:“所以都不愿意正眼看人了么?哦吼,完蛋,我刚刚岂不是在雷区上跳舞了?可我从来都…我从来都没想过…害我哪知道…啧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他跟她是…这样的啊!算了…等会还是先澄清一下,消除不必要的误会。”

歌单滚动到经典曲目《恋爱ing》,这首要人多一起唱才够意思。游戏暂停,大家都站起身跃跃欲试。

薛尧晟被递了话筒,嗓音刚一露,就引出几声惊叹。

柳栖鹤是个五音不全的,从小就会用“音律技能点全加在颜值上”安慰自己不要在意,但他其实一直都羡慕和崇拜很会唱歌的人。

还是第一次听薛尧晟正经不搞怪地唱歌,柳栖鹤的眼睛都亮了。

薛尧晟的视线终于舍得停驻,但柳栖鹤的旁边此时正是颜屿晞。柳栖鹤撑着歪到一边的脑袋,思绪不禁飘远:“小晟喜欢一个人,会唱歌给她听吗?”并没有注意到薛尧晟暴露在他欣赏的目光里,耳尖长出红晕,后颈冒起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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