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将它视为‘禁物’,百姓为此谈之色变,可前朝却视作珍宝,不惜出动大量人力物力去研究此物。”
“其中最高权力者便是太医令--谢暮岩。”
听到这个名字,倦辰华身形一顿,他曾在那本札记中署名处亲眼见过这个名字,看来万霞谷与前朝果然有着数不清的联系。
“那母亲与云姬又是如何?”
“她二人被救出后一直陪伴着谢小姐,夜宴之后我与你母亲相识,而云姬则被送给了镇远将军。”
“当今的皇帝。”倦辰华沉吟道,“即便如此还是躲不掉命运的摆布。”
“是啊,如果谢小姐在或许情形会不一样。”
“谢小姐去往何处?”倦辰华不解。
“救出你母亲二人后,谢小姐将她俩一直带在身边,直到两年后,宫里传出旨意将其纳为后妃。”
倦父说到这儿满眼怜惜,话里话外都对谢小姐入宫一事感到惋惜。
“往后便是‘朱颜’祸乱全国,事态发展迅速,根本无法阻止,致使百姓民心涣散,痛不欲生。”
“这才使镇远将军带兵逼宫,安抚百姓,深得民心,建立新朝。”
倦父说完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果然有些事还在需要抒发出来的,不然早晚憋死自己。
可倦辰华却还有诸多不解,云姬最终的去向,母亲与云姬究竟因何翻脸,太多的疑问缠绕心头。
奈何他偏偏不是那种追根到底的人。
“你想知道什么?”抬头瞧见倦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按住心中那股探知欲,反问道。
“你和六皇子如何相识的?”
“一次意外,不,也许是他有心安排。”倦辰华想初见步文珏的场景,回忆种种,太多巧合。“那您与六皇子是如何结识?”他反问道。
“咳~~”倦父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他主动来找到我的。”
“原因?”
“一些关于盐业上的事务,其他的倒是没有多在意。”
倦辰华神色慎重起来,低眉垂眸陷入沉思。
步文珏心思缜密,一开始他就开始了布局,从相识到相知,包括自己的喜好,为人处事都被他处理的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原来如此。”
一想到自己自认为的知己情原来都是别人一手策划,便哑然失笑,连连摇头。
在这方面不得不承认自己逊色于他。
“步文珏可曾对您谈及有关‘朱颜’之事?”突然脑中灵光闪烁,自己与步文珏曾争辩过关于‘朱颜’黑白之分。
那时的步文珏完全与平日里不同,显得十分激进,少了儒雅谦逊的君子风,多了几分犀利狠戾之态。
倦父听闻,忽然严肃端正起来。
“这正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云姬曾染上‘朱颜’。”
“……”倦辰华震惊到失语。
“听你母亲说她是遭人陷害,染上瘾疾,没多久便病逝了。”
“仅此而已?”
倦辰华心生疑虑。
倦父猛地一惊,紧接着便苦笑道:“你跟你娘真像,当年你娘也这么问。”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倦父摇摇头,“当时天下已经逐渐安稳,这件事很快被压了下去,云姬的事最终也不了了知了,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哪有什么真相,天下皆知六皇子是豫妃之子,云姬这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在世人眼中存在过。”
不存过?那时的步文珏想必已然记事,亲母死的那般惨烈,他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十来岁便在江湖上独自闯荡,隐瞒身份,大肆造势,只是为了引出当年真相的幕后之人。
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也难怪他的心如此凉薄。
倦辰华起身离开时,十分难得的再次问出藏匿心中许久的疑问。
“母亲小产是否并非沈惠所为?”
年幼之时,他也曾怨过沈惠,随着心智成熟他也看出当年之事太多巧合,如果真是沈惠,那破绽未免也太多了。
倦父也没想到他竟会问到此事上,心下一惊,但还是违背良心地说道:“是她,是她迫害你母亲。”
听到这样的答案,倦辰华眼中没有欣喜,只有满眼失望。
二人对峙良久,临走前,倦辰华对他言道。
“于我母亲,您优柔寡断,遇事不决,于沈惠,您绝非良人。”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倦父也只是低头苦笑一声,自己何止不是良人,还是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