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由远至近而来。
齐司推开破落的木门,只见郑妗姝手持一扇巴掌大的树叶搭盖在眉眼上,两腿交叠,悠然躺在院中摇椅中,模样慵懒至极。
而她身旁的褚炀手中拿着一串烤鱼端坐在矮凳上,低垂着双眸,神色凝重。
“侯爷,公子。”
齐司语气带着急切:“属下回去后探听到周郴不久前在周大人嫁女时一同去往墨阳了。”
“并没有人知道他死在岩洞里。”
话音刚落,郑妗姝与褚炀二人的目光便同时向齐司投来。
“墨阳……”
褚炀呢喃着,之前为查曹家踪迹,派去墨阳的人自出京后便杳无音讯,如今周莠成嫁女为何偏偏是墨阳?
“周莠成有个女儿?”
郑妗姝有些惊讶,榕郡的眼线消息从不会有假,可这么多年从未听说他竟然有个女儿。
齐司点头答:“好像是有一个女儿,常年重病缠身,从不外出。”
“为照顾她体弱,此番出嫁走的还是水路,并非陆路。”
压在心底那几缕缠绕的丝线被一股力猛地抻开,终是恍然大悟。
这样一来,与自己二探招摇山时发现的那些线索就全都连上了。
褚炀眼底浮动着寒意,“打听到岩洞中那些人的信息吗?”
那日岩洞里的数十人,尸横遍野,死状凄惨。
但褚炀觉得那些人中应该是分为两派,为首的周郴是周莠成的人,那么另外一派又是谁的人?
齐司抿唇摇摇头,露着惭愧。
“不过属下还得知一事,”他道,“周大人以侯爷遇刺,府衙护卫不周为由,将萧大人与何大人请至郡守府下榻。”
“而且似乎要在明日审问一个人,属下不敢离得太近,怕被暴露。”
进城时的猜疑终于在此刻得到验证,周莠成妄想在自己失踪之际快速拍板定案,叫齐明楷必死无疑。
“这么一看,侯爷得暗中潜回榕郡了。”
郑妗姝拿过褚炀手中的烤鱼,朝齐司盈盈笑问:“天色尚早,不如吃点烤鱼再走?”
“你家侯爷没胃口,这般美味的野外珍馐可不能浪费。”
齐司错愕望着郑妗姝,迟疑重复她的话。
“我家侯爷?”
郑妗姝不以为然:“你是可塑之才,此番事了你愿意同侯爷回京吗?”
褚炀睨去一眼,沉声道:“本侯的事何时轮到你做主。”
冷硬的斥言并未让郑妗姝在意,她莞尔一笑,拿着烤鱼进了屋内。
齐司眼眶微红,半是欣喜半是无措看向褚炀。
“侯爷,属下愿意跟随侯爷回京!”
褚炀冷着脸暗骂郑妗姝这厮多管闲事,
他侧身看向里屋,对齐司道:“鱼还有新鲜的,吃完便回榕郡。”
旭日初升,却被掩埋在层层阴云之中,
榕郡城内,一位身穿短衣窄袖的男人背着包袱,扬手重重敲响那郡守府前的登闻鼓。
鼓声沉厚有力,直击人心,引得过往百姓纷纷驻足府前。
郡守府大门缓缓而开,里面出来一位府役,蹙眉望向那人。
“何人敲鼓?”
敲鼓之人利落取下包袱,双膝跪地拱手呈上:“小人此番前来是为状告骁骑营副将陈笙草菅人命!与榕郡郡县齐明楷合谋私吞税银!”
一时间,人群中喧哗的声浪此起彼伏。
威堂未起,寒意先至。
周莠成高居堂前正中,萧元与何为年二人各居左右。
萧元如尊雕塑端坐一旁,漠然的神情下涌动着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