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不懂,你干什么非得攻击我们呢?”楼栖已经跟它打过一个回合了,但它依旧毫发无损,倒是楼栖的体力在消耗,伤口还在不断泄走他的能量。
本是一句抱怨,结果眼睛却开口说话了!
“活人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浑浊的形体透出的却是清爽的青年音。
楼栖捂住腿伤,笑道:“死人更不能离开吧。”
“我是在终结你们的痛苦,况且本就是你欠我的,我从你身上拿回来很公平。”
“我欠你?”楼栖气笑了,“我欠你什么?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我连你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说这话也太冤枉人了吧?”
它眼中流露出不悦,此前交谈的兴致没有了,“多说无益,你只需要看着我清算就好!”
“清算?替谁清算?”顾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眼睛缓缓低头看见了他最初相中的目标。
它缓缓下坠,来到顾言面前,“我知道你是谁,你的克隆人父母对你还好吗?”
它是个有意识的眼睛,也很懂如何戳中人痛处。
它那透着笑意的眼瞳完全是在嘲讽他。
“你和你的父辈,你们这群自大的家伙都不能保住人类,他们所谓伟大的计划通通都是狗屁!只会让无辜的人承担代价。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烂到不重开就没办法获得新生,这叫不破不立!”
“你想破除什么?”顾言伸出手,他的左手已经成为白骨,“用这枯化的能力毁掉万物吗?”
它猛地靠近他,同样凝视他的眼,“这不是毁掉,是在保全人类的尊严!”
顾言不语,他尚未摸清它的动机。
这只眼睛来自哪里?它想替谁完成心愿?它继承谁的意志?
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里,顾言开口,“你是罗笛安。”
它没有否认,只是绕着他继续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顾言反问,“你怎么可能见过我?”
它也愣住了,它说不清,但脑子里有一个身影一直在忙碌,它只觉得这道影子和眼前这人很相似。
最终它放弃了,“不过也可能是我太过憎恨你们而臆想出来的画面也说不定。”
“总之,我不会放过所有与LUMEN研究所有关的人,包括他们的后代。”它留给顾言的是背影,当它再次面对楼栖的时候,楼栖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我父母也是受害者,是你杀了他们,你也同样十恶不赦!”
“我不管他们是不是误杀,也不管我是否真的十恶不赦,我只有一个目的,清算所有人!”
它的愤怒在地面掀起惊涛骇浪,掀起的石板朝顾言涌来,要将他埋葬在钢筋水泥之下。
一道闪电劈向楼栖,楼栖急中生智抓住树枝从楼上跳了下来,二人开启逃亡模式。
“他们呢?”
“他们去找罗笛安的本体了!”
一记爆炸在脚边炸开,顾言和楼栖利用它行动的不便捷,在即将倒塌的商场大楼里绕圈子。
另一边,得到答案的贺知砚带人回到山洞,果然如他们所料,罗笛安是不会让□□受损的,方圆十里都是倒塌的楼房,他们踏着开裂的大陆,冒着随时会掉下去的风险找到了这里。
山洞里一片岁月静好,石板上的人安静地躺着,陆觉抽出腰间佩剑,一把砍断了它脖子,一颗完好无损的头颅便滚了下来。
眼睛的力量有所削减,最直观的在于它已经浑浊成一摊浊气,四散在他们面前。
“结……结束了?”
楼栖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他的腿伤已经不容再缓,顾言撕下披风上的纱布绑住他的腿,架起人往外走,“知砚身上有愈合剂,先去找他们吧。”
两人走到广场中央,顾言突然停住脚步。
楼栖满头大汗,唇色也十分苍白,见他停住,问道:“怎么了?”
顾言紧张地吞咽了一次,“你…还有力气吗?”
“啊?”楼栖抬头一看,仿佛看见了他们的下场。
数百名行尸,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包抄而来!
山洞内,本该好好躺着的身体突然复活,它像常人一样自如地下床走动,在众人的惊诧中捡起自己掉落的头颅,妄想重新镶嵌上去。
觉察到他的动作,陆觉再出一剑,砍下他的手臂!
那截手臂顺着力道飞出了出去,他却只是睁开了紧闭的双目。
眼睛被他收回来了。
同时,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人们,纷纷从地下爬了出来,踉跄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