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没,洒在宽阔的尼罗河面上,橘黄色的波浪托着一艘小船抵达河岸。
巨大石头垒起来的建筑把成片的阳光切割,描摹出墙壁上的铭文。
这里是孟菲斯。
椰枣树的甜随风萦绕在河边,顾言正是被这股甜给唤醒的。视线上移,是泊船的老人,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亚麻编制的衣裙。
视线回到自己身上,才发现双手双脚都被捆住。
身边同样被捆住的人对他说:“你醒了?”
“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这么白?”
顾言没法儿回答,此刻,他还不能接受他掉落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时代。他不懂这个时代的规则,只能凭借衣着粗浅的判断,这里是埃及。
“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哑巴?”
顾言不知道说什么会引起怀疑,最后只能默默点头,认下哑巴这个身份。
“哦!怪不得。我们都是战俘,你可能是误入的吧,真可怜,话都不会说。”
眼前这名男孩叫阿穆,来自迦南。
泊船老人正在驱赶他们下船,当阿穆问到他们会去往哪里的时候,边防站岗的士兵走了过来,冷冰冰地丢下几个字,“奴隶市场。”
顾言震惊。
天,竟然沦落到要去奴隶市场!
但显然,他是没有反抗能力的,四肢被束缚不说,身上还隐隐作痛。
澄澈的河水倒映出他脸颊上的伤口,顾言曾引以为傲的脸蛋,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受伤,还被传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埃及!
简直不要太倒霉!
然而,倒霉的不止他一个。
当他们如牲口一般被拴在木桩上的时候,暗夜的降临也让另一个同样倒霉的人选择出逃。
“老天爷,你是在整我吗!为什么我拿的是这种剧本!”
夜色之下,池临从码头北侧的暗巷里跑了出来,赤脚踩在黄石泥地上的时候,安心的感觉才重新袭来。
谁能告诉他,为何重来一次,他竟然还要被出卖身体?
还偏偏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
池临在这里的名字叫布比。
在埃及,小猫小狗都可以叫这个名字,可见他的父母对他是多么不上心。
不上心就算了,明明出生在商人家庭,最后却要卖掉他抵债,要不是他醒来的够早,怕是从伊苏妓院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面前就是尼罗河,站岗的士兵沿着河流巡逻,池临不辨方向,根本不知道往哪儿去。
没有方向的他在原地找了个树丛躲藏,思考其他人会不会也在这里。
身后是奴隶市场,他甚至想过,如果他不走,就一直躲在里面,会不会更容易被找到。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打消了。
巡逻的士兵发现了草丛里有人,池临被迫转移躲藏地,又是一通无头苍蝇地逃窜,无奈之下他只能一头扎进河里,在河流和水草的掩护下越飘越远。
天亮之后,池临的痕迹彻底在尼罗河码头消失,喧闹声突然涌入奴隶市场,太阳初生,有人来到这里购买物品,而顾言也在物品的行列里。
在古代无论是身处何地,划分等级都是统治者管辖王国的手段。
在古埃及,等级基本依靠血缘划分。例如,你是某个军官的儿子,那你大概率会接替你父亲的职位,继续从事军官。
这种制度身份流动性极低,基本出生是什么身份就注定了这个人一辈子是什么身份,除非得到法老提携或者与王室通婚,不过这都是极小的概率。
从昨天到现在顾言一口水都没有喝,加上又被当作牲口一样对待,要不是阿穆在一旁扶着他,他能马上倒下。
大胡子商人从围栏前走过,精心挑选商品一般来回走动,他随手指了一个孩童问价,卖家答,“只要4德本铜。”
4德本铜什么概念?意味着300升小麦就能买到一个活生生的人。
商人很阔气地付钱,之后又走动起来,他看到了最末尾的顾言。
他与这里太不相同了,肤色来看像迦南人,但细看又觉不像,他无法判定,只能询问卖家。
卖家说,他们都是同一批运来的俘虏,都是迦南人。
商人很想把顾言买下,可他的样子实在是不太健康,感觉活不久的样子,买回去用不了多久就死了,岂不是很亏?
商人离开后,他们依然站在围栏里供人挑选。期间,阿穆祈求卖主给点吃食,结果被卖主无情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