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了还不回教室!”教导主任拿着大喇叭在榕树下喊,“各班回教室!”
顾言被带着懵懵懂懂地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向后望正好看见陆觉,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没有位置?
刚刚把他带进教室的是他的同桌,陈墨。
“为什么那个人没有位置?”顾言指了指陆觉。
陈墨偷偷在书桌下开了一袋薯片,一边吃一边说:“他又不是人,他要什么位置?”
顾言心里一惊。
陈墨觉得他今天好反常,“你不是知道吗,聂楚家有钱,给他搞了个仿生人陪他上学。”
聂楚走哪儿都带着这个仿生人,大家因为好奇,总围着聂楚跟这个逼真的“人类”。
“你爸爸好有钱呀!”
聂楚眉头一挑,傲娇地说:“我爸说这只是买来给我玩玩的,等出了新款再买一个!”
“哇~那他能做什么?”
“什么都能做!”聂楚脱口而出。
有好奇的同学已经伸手去触碰陆觉的皮肤,软软热热的,和真人差不多,“好真实呀,还有温度,会不会很耗电呀?”
“耗电?”聂楚买来就没研究过,只知道他会说话,会做饭,跟真人没什么区别,没意识到他还得充电。
“他是不是没电了?眼睛红红的。”
聂楚仔细一看,他的眼瞳真的变成了红色,还只盯着一个地方,顺着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空座位,他搞不懂,“应该……不是吧。”
这会儿他才想到把说明书翻出来,“没有呀,上面没写。”
“那,可能是故障了吧。”
“才不会!他质量很好的,不可能故障,不信让他站起来走两圈。”
“走两圈算什么呀,要我说,下午不是要搬水吗?让他去干就好了,反正机器人也不会累。”
说话的这位是聂楚的小跟班,他可想使唤这个机器人了。
“对呀!这个主意好!省得我们出力,以后有什么都让他干不就行了。”
“赞成!”
大家都这么说聂楚也不好拒绝,而且只是个机器人而已,坏了就坏了呗,坏了还可以再买一个。
在聂楚的默许下,大家把陆觉当成不会累的苦力,水一箱一箱地搬,体力活一件一件地干,想使唤陆觉只需要十几块。
在使用中,聂楚还发现他可以写作业,于是越来越多放学作业堆积在聂楚桌上。
为了方便陆觉完成任务,聂楚把这张课桌让给他了,他在一旁数钱数到手软,感叹自己真是商业奇才。
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机器人需不需要休息,需不需要充电,需不需要保养。
毕竟,这只是父亲买来给他消遣的。
放学,聂楚被人喊出去打球,大家该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安静的教室里只有陆觉还在帮他们完成不属于他的任务。
原本还在有条不紊完成任务的陆觉停了下来,看着投落在课桌上的影子。
面前坐下一个人,长长的头发顺着坐下的动作垂落到桌面上,陆觉不自觉看过去,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但这个人又带给他无比熟悉的感觉。
“你在干嘛?”
陆觉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完成任务。”
他写得很认真,顾言趴在桌上,幼稚地用手挡住他的课本。
这吸引别人注意的幼稚行为在仿生人身上同样适用。
他听见陆觉字正腔圆地说:“请你拿开。”
“我不。”顾言说话的语气特别无赖。
陆觉只能抓着本子去旁边的座位,可是他去哪儿顾言也就跟到哪儿,这样捣乱了两三次,他才说:“请你离我远一点。”
顾言愣了愣,看着陆觉懵懂又乖巧的脸,突然很怀念任由他摆布的陆觉。
他不知道这里是新的幻境还是某个时空存在的真实,只知道17岁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被发明出来的陆觉总是跑来学校找他。
没有人脸就不能校门,不能进校门他就傻傻地等在校门口。
顾言知道后给他设定了不许来的程序,可是第二天他还是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开的。
那时候顾言嫌他总跟着自己,走哪儿跟哪儿,被粘到几乎没有私人空间,仿佛需要陪伴的不是他,而是陆觉,可是这家伙又是他自己发明的,就显得他这人特矛盾。
“对不起。”
陆觉的声音突然把他唤醒,他解释道:“识别到悲伤情绪,或许你需要我的道歉。”
他说话跟寻常机器人一样,没有情感。
“没关系。”顾言说。
是的,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回想起陆觉在孟菲斯王宫里跟他表白,陆觉认为那是爱情,他当时没琢磨明白,现在好像有点回过味来了。
他们之间互相陪伴这么久,彼此搀扶着长大,说是爱情太过畸形,可要说是亲情那更是严重偏题,称成友情又显得太浅薄。
这种三者交叉共存的关系太难定义,最后的最后,顾言只给了陆觉一个重要的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