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陆觉在顾言家里待了两天，奇怪的是聂楚也没有选择用其他方式召回他，这两天他们就和以前一样窝在家里看书打游戏。

顾言环顾空荡荡的房间，明白这具身体的原主也跟他一样，独自长大。

门铃响了，开门是同桌陈墨。

一进门就看见陆觉也在，陈墨的眉头忍不住皱起来，但还是先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中午饭。”

陈墨跟原主是发小，住的不近，但每次陈墨都会在原主父母出差的时候给原主带饭。

三个人的气氛总是很尴尬，每次陈墨用有敌意的眼神看陆觉的时候，顾言都很想告诉他，其实这里应该有四个人。

他不知道原主去了哪里，只能满怀愧疚的先占据这具躯体，并暗示自己带走陆觉原主就能回来。

吃完饭陈墨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可是他不走顾言就不能实验他的办法，他把好话说尽才好不容易劝走陈墨。

门关上，顾言脸上挂着的笑一下落了下来，狠狠松了口气，就听见陆觉说：“你承诺了他好多。”

嗯，他确实帮顾燕承诺了陈墨很多，承诺下个周末会陪他一起去水族馆，承诺之后再也不会冷落他，承诺……当然这些都是原主要做的不是他要做的。

顾言没注意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也没空琢磨，拉着陆觉返回学校。

根据经验，他与这个世界的交界点就在操场，为了回到这里，两人不惜钻狗洞。

顾言拍拍身上的草，陆觉很不解，“我们究竟要干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把陆觉拉到一开始见面的操场，他指挥着陆觉站定，十分钟过去，却没有任何反应，顾言干脆利落地把这个猜测否掉。

然后又来到教室，他在空旷的教室里来回踱步，努力回忆着赫特菲斯口述给他的亡灵书内容。

亡灵书说，要复活一个人就得完成称心。

那么，他把心挖出来了吗，放在天平上了吗？称量的结果如何？

一颗盛满复活执念的心脏会比真理之羽更轻吗？

他不确定。

那他到底该如何挽救已经在这个世界死亡的陆觉？

“你在想什么？”陆觉来到他面前，食指微抬起他的下巴，动作强势，“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又什么都不说？”

顾言突然握住他的双臂，“我说一句你就说一句，听到了吗？”

“我，陆觉，愿意跟随顾言回到陆地，回到孟菲斯还未死亡的时刻，接受对方的复活。”

这句咒语镌刻在《亡灵书》的扉页上，希望有用。

陆觉罕见地反抗，“我不接受。”

顾言急了，追问道：“为什么？你快说呀！”

陆觉侧目而视，眼中染上点不明显的红，“这句话出自埃及亡灵书，意为交换生命，一方复活另一方死去。你希望谁复活，又希望谁死去？”

顾言忘记了他的大脑连接数据库，完全无法哄骗过去。

他的双手缓缓垂落下来，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赫特菲斯告诉过他很多咒语，可他偏偏只记得这个。

如果无法通过空间连接，那他要怎么向奥西里斯证明他复活陆觉的决心？

除了交换，他想不到任何。

长久的沉默里，陆觉说：“你好奇怪。”

接着倒出一堆问题。

“我的观察能力很强，你不要试图欺骗我，你到底来自哪里？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我？为什么要说复活这种奇怪的话？”

顾言卸了力，坐在凳子上，双腿伸直。陆觉以为他要说什么，可是结果还是一样，他什么都没说。

他屈膝看向低着头的顾言，透过这具身体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男孩的影子，低头、蹙眉、一举一动都仿佛有对照，他甚至怀疑他的视网膜是不是出错了。

良久，顾言才开口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敷衍，极其敷衍的话。

偏偏陆觉又从中品到了些许不同，他开始用理性的大脑分析眼前这具躯壳的灵魂是什么个性。

哦，回避。

他总是在回避。

陆觉问什么他都敷衍作答。

然后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陆觉要走，他要去哪里？回到聂楚身边？

顾言下意识去拦他，对方似乎也在等他来拦，两人一直追逐到操场，陆觉才回过头说：“好奇怪，我竟然不想离开你。”

顾言愣住了，不再靠近。

他顿住的模样和过去一样。好奇怪，陆觉竟然也会说过去，他有过去吗？从推行到被聂楚带走不到三个月，他的过去到底是哪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