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羞辱,引得山雀怒目而视,用力一挥手,裴慕栀看管的信仰者们如行尸走肉,神情呆滞,一茬一茬站了起来,缓慢包围起柴胡几人,嘴里还碎碎念叨。
“我要保护她,我要保护她……”
山雀放声大笑,“看到了吧,这是我的力量!”
“你们这些铁石心肠的人,不怜悯我,不爱我,都给我下地狱吧!”
“这世间没有人能够不爱我,没有人!!!”随着山雀的大喊,背后燃烧的大火忽然消失了,原本火焰舔舐宫殿一砖一瓦的细微响音戛然而止,整个城池有那么一息之间,只有柴胡四人的呼吸声。
“仇大哥。”胡喻小声呼唤着。
仇不眠点点头,“放心,能行。”
胡喻稍稍松一口气,这些年来都是仇不眠护着他,他也跟仇不眠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但眼前的人着实有点多,况且他们不是妖怪,是跟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他下手没有仇不眠那样知晓轻重,万一把人杀了,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主动来废镇隔离,就是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犯。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矫情,家族里不少子弟为了通过家族试炼,手上或多或少都会沾点血,可他不愿丢失仅有的良知,他还想做一个人。
有仇不眠护着,他至少能做一个有限期的无知少年。
柴胡等的也是这个时刻,她不能当着山雀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冲泡小柴胡,虽然山雀是个脑子有缺陷的,可依然会留意到她古怪的行为,进而猜到小柴胡的猫腻。
有了信仰者们组建的人墙阻挡,柴胡是眼睛不眨往水囊里连下好几袋小柴胡。
她认为山雀这种不是一般的有毒,一小袋是弄不死的,既然一袋不死,那就多来几袋。
望着山雀,思忖一会,“你说这傻子会不会蠢到自己喝下去?”
胡喻帮着仇不眠消灭漏网之鱼,闻言神色古怪,“我想她是傻,但应该不瞎。”
仇不眠甩袖一剑刺去,“所以我才说用血,妖怪不都爱这口。”
行动骤然陷入瓶颈,穿过人墙泼向山雀不是不可以,但对方不知道还藏着什么阴招,山雀明显与柴胡先前碰到的妖怪不一样。
“搞不好真的是妖精。”柴胡挠挠头。
此时,裴慕栀左闪右躲地靠了过来,“不如说这是能够延年益寿的美容药?我瞧山雀那般爱美,应该不会推辞。”
柴胡想了想,反问:“你会接受敌人递来的茶水吗?”
“不会。”裴慕栀毫不犹豫。
看到柴胡脸色不大好,“或许她是个蠢的,没想到这层。”
裴慕栀自己说着都不太自信,他得了瘟疫至今,从未遇到过如此困窘的局面,以往解决方式都是漂漂亮亮的,知前因后果,推测出解决办法。
如今与柴胡一同闯关,怎一个迷茫了得。不知前后,也看不到未来,脱离了掌控的感觉真令裴慕栀格外难受。
颇感绝望开始寄托于他从前不信的运气上。
“虽然事情有点晚了,但我仍想一问。倘若这一局没有我们,只有柴姑娘你一人存在,你要如何破局?”裴慕栀挡住了一个信仰者的拳头。
柴胡睁着死鱼眼,“若是没有你们,我根本不会听那些傻缺逼逼叨叨,见面第一眼我就泼他们了,哪还有来有往。”弄得现在下不了台。
言下之意,在座各位都是累赘,影响她发挥了。
裴慕栀泛起一丝苦笑,“倒是我们耽误柴姑娘了。”
柴胡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胡喻等人帮她挡住攻击,她是会真诚致谢,可一切都得等到她弄死山雀再说。
隔岸观火的山雀勾起灿烂的笑容,恶毒又无辜,“你瞧瞧,这就是你们不愿意归顺我的下场。”
“明明你们会听第一个老东西的指使,为了满足它孝顺的要求,殴打那些无辜女子,将她们活活弄死。明明你们会听第二个老东西的愿望,留下人来陪它度过孤寂的晚年。可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你们什么都不愿!”
“你们要聆听我的故事,然后怜悯我,爱上我,为我付出你们所有的性命,陪我永永远远!!!”山雀越说越激动,巴掌大的貌美面容突然出现皲裂,纹底闪过丝丝黑色,却不见半点鲜血。
仇不眠在山雀发疯之际,已经敲晕了全部的信仰者,轻喘着气,薄汗覆盖额头,胡喻非常狗腿地递上自己的衣袖,为其擦拭,然而被仇不眠嫌弃,抛诸脑后。
四人呈包围姿势,围着山雀,柴胡叹了一口气,“我说这位不知道是大哥还是大姐的妖大王,你说的那些我们统统都不知道,我们没做过。”
“少骗人了!你们没做又怎么会有资格来到这里!”山雀不信柴胡的话,手臂挥舞着,意图将信仰者们重新唤醒。
可仇不眠下手着实有点重,山雀挥动半天,都没有摇出一个人来,因为山雀并不知道仇不眠把人的四肢都打骨折了,就算是爬都爬不起来。
柴胡微微皱眉,难道她要说其实他们是走后门来的吗?
山雀气急败坏,没有了冲锋陷阵的兵,开始焦躁不安,咬着手指头,“我现在要开始讲我的故事了,你们都给我听着。”
胡喻疑惑道:“是气傻了吗?这种关头讲什么故事?”
仇不眠倍感无奈,“是要准备同化我们,把我们炼成它的兵,就像你脚边躺着也不忘拿双眼瞪你的那个一样。”
“闭嘴闭嘴闭嘴,都别吵!!!”山雀声嘶力竭,想把发言权夺过来。
裴慕栀眼疾手快,夺过柴胡抱着的水囊,一下泼了过去。
滋滋滋宛如烤肉的声音响彻整座城池。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山雀捂住半边脸,白烟从捂住的地方飘出。
柴胡神色复杂,她知晓山雀最重视容颜,侧头向裴慕栀道:“毁它面容,等于杀它父母,你也算歹毒。”
趁山雀顾不及反抗,裴慕栀赶紧将余下的药水倒掉,回眸一浅笑,“感谢柴姑娘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