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的尽在不言中,胡文思那么强壮的人都阻止不了黄豆的快速侵蚀。若论病弱,柴胡早就彻底变成黄豆,哪还有两条腿走路。
“按照我的推测,第一轮应该得等到李大哥去找你,而不是你们在此地相遇。”柴胡认真看着黄铭。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第一轮就离开自己躲藏的地方?”
黄铭后知后觉,脸色是不可置信与羞愧难当。
“我,我当时听到屋外有声,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走了出去。结果一出去就遇到了大哥,我就想着村子虽然不大,但大哥一个人势单力弱,不好找。我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于是就帮他一块找人。”
黄铭越说越小声,他已经深刻明白是他亲手制造出眼前这个困局。
其余人沉浸在回忆里,仔细回想自己是怎么被找到的。
胡文思:“你能想到什么解决办法?”
被问的柴胡眼底闪过几分不自信,“我觉得不如我们重新再玩一次这个游戏。”
“为什么?”
“游戏玩到死局,重新再玩不就好了?”柴胡尾句声调有些拔高,显得特别心虚。
她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按照正常逻辑,玩游戏玩死了当然是能重来,尽管她们是在梦的世界里,可目前又没死人,或许可以有机会重来的吧。
胡文思沉思许久,最终叹息同意这件事。
“我们也别无他法了,就按你说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胡文思主动让出了指挥权,且不说她有几分内疚,因为她也有份将事情弄到如斯田地。
第一轮的时候,她与她的侍从们都是分开的。
胡文思没意见,李石自然也没有,剩下的人只能拼一把大的,同意游戏再开这件事。
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回到自己原本躲藏的地方,让李石按游戏规则,去寻找他们。他们再接着顺序往下走。
只是有了第一次的失败经验,李石与其他人很容易获得各自躲藏的位置,抓人者轮换时直接藏到这些位置,找起来也算容易一些。
“那他们怎么办?”分开前,柳季语指了指扎成粽子的村民们。
柴胡看了看,说道:“丢这里应该没事吧,就当他们是村子搞团建,特意聚在一起,被我们巧遇到了。”
巧遇这两个字加重了发音。
柳季语看着柴胡有些无语,“游戏可以这样随意设计的吗?”
柴胡言简意赅:“开发人没意见,参与人没意见,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开发人梦姑又不在,参与人是在座各位,十个人是自己人当然没有意见。剩余的参与人是村民,嘴巴都被堵上了,就是默认的意思。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还会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
只是重来游戏对柴胡来说,有些艰难。
因为她如今真的特别脆皮,虚弱到脚步都是在飘的。
胡文思看不过眼,回到藏身的地方前,先抱住了她,将她送回原处。
骤然享受公主抱的柴胡,看着胡文思精致的下巴,顷刻间迷蒙了眼睛。
“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被女子这样抱住。”
胡文思眼皮不眨,脚步稳健,柴胡捧在手上的碗连水纹波动都不存在。
“你太弱了,回头叫裴慕栀给你买点补品,补补身子。”
“废镇哪来的补品?”
不知道先反驳哪一样,凭着直觉,柴胡脱口而出。
胡文思轻轻冷哼,“平民没有路子,但他可是裴慕栀。”
柴胡顿时觉得不要搭话比较好,胡文思一扯到裴慕栀,总不会有什么好事。
没多久,柴胡被送回了原来的厨房。
看着冷了的一锅水,寻思横竖都得等约定的时间到,李石才开始抓人。
这段时间等着也是等着,她开始搜刮屋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装水的物什。
柳季语找过来时,柴胡正在拿水瓢勺水,看到她站在炉灶上的架势,不由一顿。
“你在做什么?”
“买保险。”柴胡头也不回。
柳季语脸色古怪,“我真是没见过哪个病弱的能像你这样,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柴胡勺完,蹑手蹑脚踩着木凳爬下来,将水瓢递给柳季语,嘱咐她别弄撒了,之后才回复她的话。
“正是因为生命短暂,才要做更奇怪的事,不然临死前该多后悔,因为面子而没做这件事。”
柳季语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反手就将柴胡推出去抓人。
柴胡又一个反手抓住了柳季语的手腕。
柳季语:“……你干嘛?”
柴胡扯开微笑,“帮帮忙,扶我去胡文思那里,横竖你也得去才能轮换。”
柳季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刚刚你还爬炉灶,现在给我装病弱?”
柴胡反驳:“我还需要装?”
柳季语沉默阖上眼,须臾像是做完心理建设,攥起柴胡的手往外走去。
柴胡仍在叨叨:“我没让你抱我算很好了,方才胡文思是一路抱我过来的……”
柳季语沉默不语,攥柴胡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好不容易将活祖宗丢给胡文思,她就能原路折回占据柴胡的厨房,她与黄铭说好,一个人找两个,找完两个后就自行轮换。
不料胡文思竟抱起柴胡,跟在柳季语身后,直到回到厨房。
美名曰:第四轮抓人游戏开始。
柳季语:“……”不是,她如今算是知道这个游戏得有多傻冒了。
不过她也无力反抗了。
按照正常的玩法,第四轮得找出十二人,等于将前面藏起来的闯关者都找出来,再外加被绑的村民。
作弊似的完成了第四轮的抓人,大家再一次聚集在小茅草屋外,然而彼此的脸色都不太好。
主要是累的。
“这游戏,老老实实玩,原来是那么折磨人的。”
来回不停地走,仿佛永不停歇,直至筋疲力竭。
黄铭的大手捂在胸口,哼哧哼哧的。
侍从气也不喘,径直抓起游戏重启前丢在小茅草屋前,装满黄豆的麻袋。
黄铭默默仰头,“所以我们游戏算成功了吗,这城墙能看到了吗?”
众人不语,喘气声响彻四周。
只有李石忽然睁大了双眼,声音轻颤。
“我,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