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在说什么啊?!那不是答应了吗!
他说不下去了,耳朵红得要滴血。迅速将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尖,声音闷在里面,带着点小小的委屈和倔强:“反、反正现在就是不可以!”
过了两秒,他又悄悄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瞄了白越一眼。
正好对上白越的目光。
他立刻把那只眼睛也捂上了。
但过了两秒,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瞄了一眼。
白越低笑一声,抬起手将衣领扯下来些许,露出了脖子上那个黑色项圈。
沈恪透过指缝看到了,愣了一下:“你……你还戴着?”
“嗯。”白越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项圈内测那几个字母。
还在。
“看不见你的时候,戴着它,就好像你还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沈恪脸上。
沈恪忽然就想起那一晚。那晚他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如果白越那时候也戴着这个……
那他感受到的,就不止是白越的温度。
他的名字,也压在白越脖子上。
白越看着他失神的样子,忽然笑了:“在想什么?”
沈恪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赶紧捂住脸,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白越正对着他笑。
他伸出手,轻轻摘掉沈恪捂住脸的手,握在掌心,扣住他的五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
紧接着,白越带着他的手,轻轻递到自己唇边。
他微微张开嘴唇,含住了沈恪的指尖。软的,烫的,薄唇碾过指腹时,连他自己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沈恪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忘了收回来。
他就那么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根被白越含过的指尖,愣了好几秒,被烫得浑身发软。
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几秒,白越才松开他,抬起头。
他知道不该这样。沈恪还在害羞,还在躲,还在说“等回去以后”。他应该听话,应该乖的。
但他停不下来。
就一次。
他的眼睛还是暗的,声音哑得厉害,凑到沈恪耳边,呼吸烫得吓人。
然后他带着沈恪的手,轻轻点在了沈恪自己的鼻尖上。
“这。”他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暧昧,“本来想先亲在这里的。”
沈恪的睫毛颤了颤,鼻尖也随着动了一下,像是在躲,又像是在等。
白越又带着他的手,缓缓移到他嘴角那颗痣的位置,指尖轻轻按住。
“接下来是这里。”
沈恪的呼吸瞬间屏住,心跳快得要炸开。
白越没有停下,继续带着他的手,缓缓移到沈恪自己的唇边,按住他的指尖,指腹轻轻蹭过唇瓣。
“最后是这。”
他顿了顿,看着沈恪红透的脸,忽然笑了。
“但你先捂住了。”
沈恪的脑子里彻底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暧昧的触感和白越的声音淹没。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几乎是立刻就用力拽出了手,脸烫得能煎蛋。
“你、你……怎……”
白越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宝宝不是答应我了吗?”
沈恪小声反驳道:“那、那也不是现在……”
说完,他又把脸往手心里埋了埋,声音闷在掌心里:“你别看我了。”
白越弯了弯唇角。
从别墅里出来之后,心里那点憋闷和落寞,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正要重新发动车子,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
沈恪没有看他,脸还红着,耳朵也泛着粉,声音格外认真:“你不是怪物。”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你是白越。”
“你是白越,所以,到时候你可以……”
他说不出口了。
“可以什么?”白越追问道,声音里是满满的期待。
沈恪咬了咬嘴唇,脸颊更红了。
他犹豫了很久,然后猛地把脸埋进白越的肩膀里,声音闷在里面,细若蚊蚋:“……你自己想。”
说完他又后悔了,再也没抬过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小鹌鹑。
什么叫“你自己想”?这不是在邀请吗?
他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白越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温热的,软的,掌心有点潮,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捂脸捂的。
他忽然很想把车停在路边,把这个人的脸掰过来,把他的嘴唇咬痛,贴着他的耳边问他是怎么想的。
但他没有。
那会吓着他的。
于是他只是反握住沈恪的手,靠回驾驶座后深吸了一口气。
白越发动了车子。
他满脑子都是沈恪刚才那句话,“到时候你可以……你自己想。”
想什么?
他想了很多种方式,每一种都让方向盘上的手攥得更紧。
沈恪靠在他的肩膀上,低着头不敢看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然后又赶紧抿住,生怕被白越看见。
他不知道白越在想什么,可他能感受到,白越握着他的手,很用力,很认真。
……
回到别墅后,沈恪依旧握着白越的手,没有松开。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越,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自己会一直在。
白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上红印未消,但沈恪好像忘了这回事,就那么握着。
“其实她说的没错。”白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沈恪愣了一下,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来:“你怎么又来了?我刚刚不是说过吗?”
他的声音有点急,握着白越的手也更紧了一点,“你不是怪物,你是白越。”
白越看着他,没说话。
沈恪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小脾气:“你再说,我真的不高兴了。”
白越沉默了很久,没有回应。
从认识沈恪后他就常常在想,如果怪物装人装久了,会不会真的变成人?他不知道。
但握着这只手,装一辈子也行。
只要这只手还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