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白越低着头,发丝垂下来,沈恪看不清他的表情。
“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去,你会反感我吗?”
沈恪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不会。”
“我不想让你去。”
“不行,因为我想去。”
白越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恪看着白越,忍不住笑了:“你好粘人啊白越,明明A市那么近的。”
白越微怔。
沈恪的指尖还停在他的脖颈上,指腹下是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
S-H-E-N-K-E,他名字的每一个字母。
沈恪看着那些印子,心口忽然揪了一下。
“你……想不想我亲一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轻轻按了按,“就这里,行不行?”
白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就那样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等着,喉结滚了又滚。
沈恪问完就开始怕。
怕白越不想,怕自己问错了。可手指还停在他脖子上,收不回来。那些红印子一道一道烙在白越皮肤上,有些地方还红肿着,看着就疼。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觉得好像不亲一下,那些印子就会一直疼下去。
等了一会儿,白越没说话。
沈恪深吸一口气,慢慢低下头,呼吸落在白越脖颈上。下一秒,他的嘴唇轻轻贴在了那道最深、最红的印子上。
很软,很烫。
白越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念头像火一样燎过来。
那些他想象过很多次的画面,沈恪被按住后颈,眼睛湿透,那颗泪痣被蹭过后,声音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念头刚起了个头,就被他压住了。舌尖抵住上颚,用力到发麻。
他在想什么?
沈恪刚帮他摘下项圈,可他在想这些。
他把那些画面一个一个钉回去,钉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就那么仰着头,那些红印子被那片温热覆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
沈恪的嘴唇只停留了几秒就匆匆移开了,耳朵烫得厉害,手指僵在他脖颈上不知道该往哪放,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跳快得不像话。
白越没有睁眼,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自己的脖颈,碰到沈恪刚亲过的地方。
还是很烫。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白越没擦。
他睁开眼看着沈恪,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想叫他,没叫出来。
忍了一整晚,终于没忍住。
手臂猛地收紧,一把将沈恪拽了下来。沈恪毫无防备,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下巴磕在他的肩上,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却又很快被两人的呼吸声淹没。
白越抱得太紧了,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沈恪没有挣,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有点疼。”他小声说。
白越松了松力道,但手臂依旧没有放开。他把脸埋进沈恪的颈窝里,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又急又烫。
沈恪没再说话,也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搭在白越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那有点扎手的发尾,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后终于肯停下来的动物。
过了许久,白越才开口问,声音沙哑低沉:“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恪想说“很快”,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不想骗白越,他也不知道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
白越的手臂又紧了一下。
“但我会回来的。不管换不换的回来,我肯定来见你。”沈恪说。
白越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他应该说“好”,应该说“我相信你”,应该说那些沈恪想听的话。
但他没说。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沈恪不回来,他该怎么办。
“……嗯。”
他只应了这么一声。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恪笑了一下。
“你躺下来。”
沈恪拍了拍自己的腿,声音很软:“这里。”
白越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还是依言往下挪了挪。后脑勺碰到沈恪大腿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沈恪低头看着他。
这个样子好奇怪。以前都是白越抱着他,他靠在白越身上,从来没这样过。
白越的头发蹭在他腿上,有点痒。腿上沉甸甸的,他没敢动,呼吸都放轻了,怕一喘气就把人颠下去。
白越仰着头看他。这个角度,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暗处燃着的火。
沈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移不开眼,半晌才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睫毛扫过皮肤,痒得他手指一缩,把手指收紧了一点,盖得更严实。
他不想让白越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
沈恪没松手,用另一只手翻开书,把书悄悄抬高了点,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心脏跳得那么响,他会不会听见?
耳朵里嗡嗡的,脸也烫的不行,他都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亲的那一下,还是因为白越枕在他腿上。
掌心里白越的睫毛又扫了一下,他手一抖,书差点砸下来。
“你……白越你闭眼,我要念书了。”
沈恪开始念了。
白越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本书的重量,压在床垫上,沈恪翻页的时候,纸页的边角蹭过他的手臂。还有沈恪的声音,念得很慢,有些字还要想一想才读出来。
他听着,一动不敢动。
睫毛又扫了一下沈恪的掌心,这次不是故意的,但他没有道歉。
沈恪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念,声音放的更低了点。
白越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沈恪轻轻挪开手,低头看了看。白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沈恪没再念下去。
他就那样坐着,让白越枕在自己腿上,手指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然后停在他额角,没动。
“我知道你做的事情不对。”他低声说,顿了顿,“……但是我不想离开。”
白越没有回应。沈恪低头看了一会儿,收回手,重新翻开书,继续念那个关于狐狸和小王子的故事。
念到不知道第几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白越睡着了。
沈恪把书合上放在床头,轻轻揉着他的眉头。
“晚安。”
黑暗里,白越的手慢慢摸上来,攥住他的手,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