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霁寒扬起唇角，他就是为了华国队来的。看来夏弘扬并不是为了冠军，而是真正想进华国队。

“那为什么进Heart俱乐部？”单霁寒说，“你可以进入集训队，和莫里一样能保送。”

集训队就是为了给华国队输送人才，内部推荐就可以，但俱乐部就不一样，需要参加顶级赛事，比如国内冠军赛和锦标赛，前三就有机会进入国家队。

俱乐部选手需要比职业选手花更多时间，走更长的一段路才能抵达职业选手的高度，其中的辛酸只有他们知道。

那夏弘扬又为何会不知道？

“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得到所有人的支持10岁出道吗？”夏弘扬眼里似乎是嫉妒的情绪，“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有底气的站在这里，也不是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单霁寒，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但你不争气。”

单霁寒想要开口解释，突然被拽住手腕，只能眼睁睁的看夏弘扬离开，他回眸一脸疑惑。

“你怎么——”

“早在你后面。”暮雪嶂松手，双手撑在栏杆上，盯着赛场情况，“你不是好奇夏弘扬为什么这么说？其实不难理解。你10岁出道，14岁拿金牌，已经打败很多人。开局一副好牌被你打成烂牌，说实话，我要是夏弘扬，我也觉得你不争气。”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努力过？”单霁寒反驳他，“轻飘飘的一句就可以否认我的成果，你凭什么，是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我，会让你更兴奋吗？”

他也时常觉得自己牌技烂，人生这场牌打的稀烂，但他挽回过，没堕落，他一直在挣扎，为什么没人能理解他。

“是啊~”暮雪嶂欠揍的应下，才慢悠悠说，“那你知道为什么要叫Heart俱乐部——心脏代表他们对这项运动保持热爱永远在跳动。夏弘扬从不被家里人看好，到出道不被观众看好，再到17岁开始训练，就算世界对他再不满，他也可以冲破枷锁来到今天的舞台上，将烂牌到好牌。他不能输，因为他输不起，输的后果是他再也不能回到热爱的赛场上，乖乖回家再也不能碰滑雪。”

单霁寒循着他的视线看向赛场上的少年，仿佛看见两年前的自己退役，而夏弘扬的18岁在努力拼搏，拼了命的想留在赛场。

所以夏弘扬也会不甘心、嫉妒的说他不争气，老天不公吧。

“你又怎么知道，谁知道是不是编的。”单霁寒嘟囔不信。

暮雪嶂语调淡淡，“偶然听见他和爸妈打电话吵架，说这次没成就滚回去之类的——所以单神啊，你站在这里已经是万幸，别矫情的给自己找借口。这里永远不缺比你优秀的，而你……什么都不是，也没资格，14岁金牌少年早死了。”

早就不是身居高位的单神了，这称呼给他，都是给面子。

重头再来一场，他才知道外面早已天翻地覆，他就像是从监狱里刑满释放出来，跟不上时代的进步，被遗落在角落的一块碎玉。

没有人看得起他，再把他当神。

那又怎么样？

单霁寒眼中是不屈的精神，“暮雪嶂，攻心你确实有一套，这次我不会被你忽悠了。从前可以，现在也可以。14岁的单霁寒能做到，20岁的单霁寒也可以做到！那个人始终是我。我没有不争气——资格？谁规定拥有好牌才有资格上牌桌，又是谁规定的资格？什么是资格？我站在这里我就是资格本身！”

碎玉又怎么样，如果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他就是一块平凡不值钱碎玉。

他偏不，他偏要争气给所有人看，就算是碎玉也要拼回去、粘起来，碾碎成粉也得复原回去。

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否对得起过程，有效时间做最有效率的事，结果要比预期做得更好才能不枉费他的时间。

这是单建柏告诉他的道理，所以他比谁都有资格站在这个舞台上，闪耀光芒！

暮雪嶂被他的豪言壮语怼到哑口无言，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唇角扬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低头掏出手机【跨越重山：两年前的约定我没食言，他比你想象中的更……打不死？跟蟑螂一样。】

“叮咚”

喻远航瞥了一眼消息，不想理会暮雪嶂，又开始对木木牛头不对马嘴，心不在焉，“是的，夏弘扬是一个很努力的选手。”

单霁寒听完心里很不舒服。喻远航夸别的选手！蒙面下的嘴撅着，好像不满的盯着自己的教练，怎么可以这样！

喻远航瞧见，眉梢微扬，轻笑道，“单霁寒今天的招式也展现出新高度。”

单霁寒是他看着长大的，还能不了解单霁寒一个眼神？小孩还是小孩，占有欲强，无心的一句夸奖也不许自己说出口。

单霁寒被哄顺了毛，得意洋洋的滑行去了，第三轮只用1080+1260连招带过U槽，第一的位置稳了，除非有人超越他的圈数，做出更高难度。

否则是不可能的。

夏弘扬钉死在第二，莫里和苏之被摁死在第三，第四。

“单神这一轮似乎有所保留体力，为坡面蓄力啊。”木木说，“83.0，让我们恭喜他。”

单霁寒望向排名垫底的暮雪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