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练坡面招式，我教你几个。”

单霁寒有些心动，是真想学。但于哲理说他不会教人，没有教练思维。现在眼前有个非常有教练思维的选手，怎会不要！

暮雪嶂就知道自己说的足够让人心动，正准备开口给出更高的诱惑条件。

“你的身体……能行吗？就是比赛。”单霁寒说，“我还是觉得你更适合当教练！”

“靠！”暮雪嶂眼里火光四射，本来就应该被打伤的事耿耿于怀，现在说这些不是伤口撒盐。

要不还是单神会戳痛人心呢！

“砰！”

防火门刚合上，单霁寒被推的撞上冰凉厚重的门板上。楼梯间里安静的可怕，两人贴的又近。

暮雪嶂愤怒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侧脸，单霁寒没推开，“你是不是疯了，要打也不是这——”

他本来是说要打得去拳击室，那样光明正大，不会禁赛。

但是楼道里还有一个人，声音浑厚温和。暮雪嶂捂着他的嘴，单霁寒瞪他，示意他放开。

“嘘……现在走动只会让人难堪。”暮雪嶂附耳轻笑，“单神也想让煦煦难堪吗？他可是你的老大哥，那么照顾你，你忍心吗？”

单霁寒垂眸不语。原来于哲理上午说解和煦的家事，是真有紧急的事。

一直以来解和煦在大家面前无坚不摧，温和热心的老大哥，谁也不知道他过的辛苦……难怪。

难怪……那场检验让他失望透顶，原来是早已蓄谋已久，想走却走不掉。

“哥哥有钱，肯定能治好你的病。说什么胡话，熙熙一定能下床，还能跑能跳，哥哥和你保证！好，那把手机给妈妈好不好？嗯……哥哥下次假期去看你……过年好不好？”

下一秒，解和煦的情绪憋不住，失控的哭出哭。

“妈……医生怎么说。”他哽咽道。

“熙熙面部感染严重并发心肌炎……医生，医生说她可能挺不过明年春天。阿煦，妈妈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家人。当年是你爸爸，现在是妹妹。对不起……是妈不好——你32还要被我们拖累，是我们对不起你……”

解和煦坐在台阶上，哭的喘不上气，全家的重担压在他肩膀，压弯了他的脊背。十年前爸爸确诊癌症，没挺两年也走了……

妹妹的医疗费也断了，家里就靠妈妈卖四果汤，赚出医药费给妹妹吊着命。

小时候妹妹不慎从婴儿车上摔倒，面部着地大出血，抢救后被医生确诊瓷娃娃症。面部手术做完也没好起来，反而因感染导致并发症。

一份四果汤十块钱不到，就这样一点一点凑出十几万……久了妈妈的身体也吃不消，腰间盘突出。

解和煦有时候不知道他们得罪老天哪里了，为什么麻绳专挑细处断。有时候又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好，上午的事我考虑清楚了。但我真的能参加比赛吗？”少年青涩的声线带着忐忑，害怕对面是个骗子。

妹妹需要钱，解和煦也需要赚钱，打工的钱根本不够，他需要那五千块。

“我是华国队总教练——陆平。我带过很多届金牌选手，喻远航也是其中之一。你很有潜力，我们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们。每个月五千，赢了比赛有商业价值，每个月五位数不在话下，你的妹妹应该很需要这笔钱。热爱和事业也可以相互成就。”

十六岁，解和煦不知道什么是热爱，只知道教练说他有天赋。而他认为能滑就滑，不能滑就回家陪妹妹。

至于陆平的话更像传销，数额太大……可他就是很需要这笔钱！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想抓住，学习上他不是这块料，出来后也只能做些体力活。相比滑雪，已经是他可以获得资金唯一的来源。

那时候他觉得喜欢一件事，可以天天去做就很幸福，到后来只为了钱就已经丧失滑雪初心，才明白原来爱好不能当工作。

又爱又恨的同时也庆幸16岁被陆平看见他闪闪发光的潜力，才有现在的每月一万五，熙熙的病才能延续。

“没事的妈，我喜欢滑雪又有钱拿。你放心吧，我在比个十年都没问题，你们放心治，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嗯，我身体很好，不会受伤。”

谁不知道解和煦已经滑雪十六年了，从曾经的无名小卒到现在的所向披靡的大热选手。他付出了诸多努力的同时，也受到了许多职业病的困扰。

单霁寒不知道解和煦活得这么艰辛。记得刚入队时，单板还是解和煦的时代。几乎是巅峰状态，就连米尔顿都不放在眼里，斩断人家的连冠，直击冠军夺下王位。

单板时代被“解和煦”三个字统治，一直到顾辰逸的出现，斩杀王位上的单板第一——解和煦，成为新一代统治者。

单霁寒记得，单板赛区一直被华国队选手统治长达十八年之久，自由式则一直落寞。是喻远航一步一个脚印踩出一条血路，因为脊柱严重损伤才不得不退役。

单霁寒的出现像一道光，把自由式赛区重新夺回华国手中。

后来……后来物是人非。

而他怎么现在才明白解和煦的那句“早该这样了”，从十六年前进入华国队起。解和煦就背负顶梁柱的角色，或许这项运动曾经给他带来短暂的快乐，但此刻全是病痛的折磨和经济压力。

解和煦会不会在比赛时想：如果这次没赢钱，妹妹的病怎么办？

所以解和煦才在检查快结束时离开。不是寒心，是累了，是失望透顶……那时能不能比都不重要，没有冠军、没有钱，就是阴性他也不会看一眼。

单霁寒一下午都不在状态，心中五味杂陈，那句“早该这样了”是否藏着挣扎多年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