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区从左到右依次分别是箱子、铁杆和墙,选手需要选择其中一条路线来完成比赛。
单霁寒听取教练的建议,同时也往连招里加入自己的个性。
Japan Air上box+转体,雪板底擦过平面,Indy Grab 540 Switch离箱,反脚状态离箱刚好衔接上Switch50-50 270 转体落杆,连续两个道具都游刃有余。
和刚开始相比,他的进步太过迅速,让人产生一种“我也可以双修的错觉”,殊不知每天夜里,他比别人多加练三小时。以解和煦的标准要求自己,等解和煦走了,单霁寒训练才结束。
几乎是每天都在学新招式,然后巩固前一天学会招式,就这么反复练,回去也不歇,还要刷新暮雪嶂反应力的记录。
“单霁寒选手短时间能提升如此之多,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在这个赛区闪闪发光。今天在众多大佬的比赛中,他是否能脱颖而出。”
单霁寒后手抓板侧边,两圈旋转下最后一个道具,动作流畅完美。
等待区的选手议论纷纷。兰兰瞥了眼旁边的暮雪嶂,没好气道,“你故意的吧!上次没拿到我的板子不甘心,今天又来薅我,羊也不能逮着一只薅!你看他Stalefish 720度下杆,和第一次270简直天壤之别,你玩真的啊!?”
当初微博的一句玩笑话,克兰·加里根本没放心上。没想到今时今日,暮雪嶂真的会带单霁寒来打他。
“兰兰,我都劝你不要和他赌。”威尔笑道,“赌鬼。”
“你还说,上次劝我赌的是你,今天劝我不赌的也是你。”克兰·加里咬牙切齿用英语狂轰乱炸,“你们两个就是强盗!恶棍!今天不会如你们所愿,单霁寒第三我把两块板子都给你!”
场上,单霁寒做出Backside Triple1440。暮雪嶂眸色一亮,拿出手机对准单霁寒,镜头里的紫发少年似乎在闪闪发光。
“好。就要上次说的,限量款两块,一块紫,一块红,提前谢了。”暮雪嶂一个眼神都没给克兰·加里,心思都放拍照上。
那两块板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市面上买不到,绝版了。作为集邮爱好者,这板子暮雪嶂当然得薅回来收藏,没有价值的东西他是不会要的。
最后一个跳台,单霁寒还是用了Triple Cork 1440,为什么不用米尔顿的1260更保险?
因为他不想暮雪嶂苦心教他的招式没用上,也不想放弃1440往上的圈数,只有熟悉了,才能挑战极限。
总有一天,单霁寒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和顾辰逸的高度。
“让我们恭喜第一位选手荣获96的高分,这对后面的选手不仅是压力,也是动力……”
米尔顿和单霁寒击掌。单霁寒解释,“我还是不想放弃1980,所以我想先从1440开始。”
“你一直以来都是有主见的选手,和暮雪嶂一样。”米尔顿无奈一笑,“去休息,后面两轮保存体力。你的膝盖这两个月要注意保养。”
近两个月的比赛多的不行。单霁寒训练后也常做理疗,但一天高强度三轮他是受不了,一次受伤,足够影响一整个赛季。
阳光倾斜地透过玻璃洒在病床上,像一道刺眼的光,投进怀亚特浅绿色的眼底,想躲都躲不掉。
“您的情况非常糟糕,九年前肋骨多处骨折,差点戳穿肺。时间不是良药,不能代替药物治疗伤口,这次脊柱骨折,你的后半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医生下达的诊断像上帝命令,彻底站不起来。怀亚特急促的喘着想要爬起来,呼吸面罩布满小水珠。
走廊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冽悦耳,已不是稚嫩青涩的少年音,更多的是中年男人的低沉磁性,给人一种稳重心安的感觉。
“怀亚特·希尔,怀亚特……”
“先生,这里是医院,请您小声点。”
怀亚特·希尔在病房里就远远地听见松永晴树的声音,纵使声音稳重成熟,性格还是和少年时一样。
“怀亚特·希尔!”松永晴树闯入单人间病房,探头的一瞬间,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床头的轮椅在无言中告知一切。
他的眼眶蓄满泪水,脚步虚浮地走向床边,仿佛身体被抽空了灵魂。复出的话哽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上午还兴高采烈的比赛完,想好措辞让人回归赛场,现在松永晴树没有勇气。
松永晴树受伤的神情刺激着怀亚特·希尔,越是这时候,怀亚特越不能哭。
“你赢了,我也赢了。”怀亚特·希尔微笑道。
松永晴树代替他赢了。
或许他们早就心意相通,只是今日才明白。
“我不要……我不要赢。”松永晴树趴在床边哭得跟个孩子,哪像42岁的选手,“我只要你回来,重新站在赛场上,从我这里赢回来。怀亚特……你不能丢下我。”
稍长的刘海混着泪,糊在脸上,怀亚特·希尔抚过他的脸颊,大拇指摩挲泛红的眼尾,望着对方黑色的瞳孔,“我答应你,以后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去看。”
但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不能答应松永晴树重回赛场。滑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了,唯独遗憾的是没能进26年的冬奥。
「C国自由式选手再度因伤遗憾落幕。1998年荣获冬奥冠军,2002年荣获第二,2010年因职业病与前三擦肩而过,2014年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和天才少年顾辰逸拼出第二。赛场上从不缺天才和努力的选手,他们用自己的热血挥洒赛场,用生命展现短暂绚烂的职业生涯。」
暮雪嶂从高空中坠落。单霁寒猛得站起来,怕怀亚特·希尔的噩耗变成暮雪嶂的噩耗。
他们之间的赌约还没结束,暮雪嶂不能这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