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愈加热烈,从窗外半倾斜洒入牛排馆,这是一家装修复古的餐厅,隔壁桌的牛排香气,勾着那些等待上菜的客人。靠窗而坐的三人,晒着暖阳等待午餐的间隙,被店里的21寸屏幕跳动着雪花噪点的老式电视吸引。
ESPN用慢镜头回放预赛第二轮失误的集锦,解说员克制着吐槽的声音和惊讶的尖叫,有几个瞬间差点刺穿牛排馆的爵士乐。
“暮雪嶂 Quad Cork 要突破极限吗?第二圈轴心偏移,天——他居然强行矫正,这简直是变态级别的身体掌控力。第二轮86.7,靠第一轮稳坐第一。”
三份牛排一一端到他们面前。单霁寒迫不及待开始动刀叉,电视机又传来他的名字,手中的刀叉一顿,现在膝盖和脚踝还疼呢。
“单霁寒……上帝!固定器空中脱落,靠单脚稳住了最后一段,对膝盖和脚踝简直是致命冲击。”
“其实还好。”单霁寒掩唇轻咳,把自己的右腿往里收,对上两人的眼神,无地自容。
实在没想到固定器能赛中脱落,导致他第六擦线晋级。
单霁寒记得赛前检查还是完好的,比赛快要结束就……和顾辰逸遇到的情况一样。
单霁寒抬眸撞进暮雪嶂的眸底里,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个凶手,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杀他了。
暮雪嶂哂笑一声,餐刀落在牛排上,语气幽幽,“想必于神对这个更有感悟。”
视线聚集到于哲理身上,只见他慢条斯理的切开五分熟牛排,放入嘴里看向侧方的电视。
“于哲理第二圈失误手触地,差点回老家,还好第一轮夺下96.2的高分,侥幸坐稳第二,不再是万年老三。”
“确有感悟,阿寒的理疗效果显著,不如晚上我去你房间,我的手腕可能——”
“单神,下午决赛,直播可别忘了。”
牛排还没吃上一口,心情也不好了。
“话说得那么满做什么。”单霁寒对下午的决赛是有必胜的决心,如果没有早上固定器脱落,下午甚至想尝试1800。
于哲理放下刀叉,看出了单霁寒跃跃欲试甚至有要拼命的迹象,语重心长道,“这次死神放水,下次呢?鬼知道是不是某人送的板动过手脚,就等你极限挑战的时候背刺你。”
“嗤。”暮雪嶂听完也笑了,“我听过掩耳盗铃的,第一次知道贼喊捉贼这么具象化。”
好好的一顿午饭就要变成阳谋论现场。单霁寒连忙打住,“我自己的问题,别东扯西扯,不想吃别吃。”
两人互相瞪眼,默不作声的埋头吃饭。单霁寒终于可以在安静的环境下,满足地来上一口午餐。
下午三点,柔和的光线铺满整个滑雪场,U池场地的选手先是试滑一趟,没有大问题也热身完毕从青野誉开始。
单霁寒小声嘀咕,“他今年30岁,一直被刷下冬奥,这次没了宫下真吾,应该能进冬奥了吧。”
否则他想不出让青野誉坚持如此之久的意义。
暮雪嶂目不转睛的盯着赛场上层出不穷的招式,很明显青野誉在走下坡路,身体跟不上年轻人,常年练习必然会导致职业病。
“四年一次,真的消磨了很多选手的时光。”暮雪嶂眼底的情绪被纤长的睫毛遮住,“我们应该珍惜每一场比赛的机会,这些来之不易,你懂吗?”
说到底还是怕单霁寒想不开又退役,到时候再走两年,那他怎么办。
两年看着短,但两年又两年,谁有那么多青春和年岁可以挥霍无度,他们消耗不起一丁点。
“我都答应你了,为什么要一次次强调,黑历史就不要提了。”单霁寒都懂,但忠言逆耳他不爱听。
“那不是黑历史,是你穿过黑暗来时的路。”
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
全场的欢呼让单霁寒回神,青野誉已经完成一轮,取得86.6的分数。
决赛拥有三轮,第一轮通常被视为试水。单霁寒也是如此,已经想好用什么招来测试右腿的承受能力。
但赛场上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更水,就连暮雪嶂都不展现独特的风格。第一圈,幅度超大的抓板Method;第二圈反向抓板Backside 540,空中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完美。
Frontside 900 Indy(正脚前转900),圈数对于暮雪嶂来说不算多,胜在这些动作都是基础难度拉满且扎实,细节决定成败。
还有暮雪嶂超强的核心力量,单霁寒自愧不如。
要说反脚单霁寒曾经可以说是和兰兰一样数一数二的。暮雪嶂的出现打破常规,有了第三人。
Cab720接抓板头,很基础,但暮雪嶂就是给人一种很高贵的感觉,那种特别的风格已经不是存在招式里,而是存在暮雪嶂本身,由内向外发散,让裁判的视线也跟着他。
最后一圈,正脚前转1080抓板刃完美收尾,总平均分86.5,和青野誉只差0.1的分数。
“今天怎么不作死展现自己。”单霁寒疑惑道。
平时可没这么低调,总不能是早上那轮,受伤了?
“寒,要比赛了,这次要检查好雪板。”于哲理把单霁寒的备用滑雪板递上去,微笑道,“不能再让固定器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