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整天,牙啸负责集市采购安全,莽山则一心一意的扑在了他的锻造大业上。
豹族部落的狩猎队直接停摆,全靠暮野带着大花、阿爪几个幼崽用树藤编网,去冻河捞鱼,今天他们才不至于担心午饭吃什么。
莽山放下鱼汤碗,抓了抓脑袋,“这样下去不行。”
部落还是得派狩猎队出去狩猎。
“牙啸呢?她去哪儿了?”
山叶答:“我们今天遇到‘鬣狗团’了,黑狼族的,两个被铁颚巡逻卫带走,还有一个,牙啸带着草影雷声他们去处理去了,会回来得晚一些,”
狼族是兽人王庭的后进眷族,所有后进眷族,都仍有不少部落散落在王庭之外。而且狼族战力不俗,集体感强,是得妥善处理。
莽山安慰了一句:“特意跑出来当‘鬣狗团’的狼族,估计也不敢让他们部落里的其他族人知道……最多一周,等我把武器翻新好,我们就出发迁徙南下。”
“行,那我也跟金纹阿奶说一声,先把部落里能带走的东西打包准备着。”
豹族部落之前并没有真正的族长,一直是由牙啸、莽山、山叶三个商量着来,但在金纹阿奶来了后,族长的头衔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她的头上。
金纹阿奶年迈,身子骨也不算硬朗,但活得久,经验自然老道。之前豹族被赶出王庭的行李,就是她带着幼崽们收拾打包的。虽然这一路上磕磕绊绊,但到底还是把小崽们全须全尾的带出了王庭。
所以金纹阿奶的话,大家都听。
“重要的行李,无非就是吃食、兽皮、还有能护住大家的帐篷、武器。部落人多,东西也多,我们从王庭带出来的那一辆板车不够,让珀光和大树看看,能不能仿造着再做几辆……
“吃的东西每天都要消耗,食物越多越好。除了让孩子们捕鱼,狩猎队也要趁这段时间多狩猎肉食,现在天冷,短时间坏不了。然后,山叶你从明天开始,带人进山,把你知道的周围所有山林里面,能吃的东西都给一起带走……”
“我们做食物会用到的陶锅之类的物件,多找些干草或者兽皮,得把它们保护好了。陶锅太容易坏了,如果没了锅,只能烤食,我们的食物会消耗的更快。”
旁听到这里的白瑶及时提议:“我们可以打一个大铁锅,铁锅不像陶锅那么容易坏,而且加工食物也更方便。”
白瑶看出山叶和阿奶都只是有些心动,但并不打算付诸行动,于是重新加码道:
“铁锅的导热很强,能做到很多陶锅做不到的事,有了铁锅,我可以用昨天晾干的鱼鳔做出胶水……胶水就是能粘合物品的一种工具,珀光和大树阿叔他们会经常用上。
“对了!有了鱼鳔胶,板车的链接结构可以粘得更牢固,莽山阿叔他们锻造的大砍刀,刀柄也可以和刀身结合得更结实。”
山叶听到这里,咬牙拍板,把心动付诸了行动。
莽山听完白瑶的描述,沉默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从仓库里拿出一块吃灰很久的大盾牌。
“这还是当年你阿爸留给我们的,说是等他离开王庭了后再还给他。但没想到,还不了了……”莽山擦掉盾牌的浮灰,看向白瑶,“用它来做你想要的铁锅,可以吗?”
白瑶看向那面边缘卷刃、正中凹陷、划痕遍布的盾牌,和她穿越那晚第一次见的白将军一样遍体鳞伤。
“嗯……就用它。”
莽山没再多说,带着盾牌走向高炉。
白瑶看见盾牌被莽山塞进高炉的风口,突然有些难过,好像白将军的印记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她下意识的往高炉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脑袋上传来了熟悉的触感,白瑶一回头,看见了熟悉的肤色。
“没关系的,如果是白将军,肯定也不愿意自己的盾牌就这么放在仓库生灰。”
阿翎想起那块被净使阿瑶丢下的礼物小盾牌,最后被白将军和雪战士改成了一个装饰盘,挂在了阿瑶的房间门上。
可惜最后他们离开王庭时没能带走。
阿翎记得,阿瑶其实很喜欢那个盾牌,会趁着没人的时候一直看着那面盾牌发呆。
“阿瑶要去看吗?”去看看白将军的盾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陪你。”
“要。”当然要去看,“我要阿翎陪我。”
盾牌被烈火炙烧,中心从暗红渐渐转为均匀的橙红,当边缘开始泛出炽白的微光时,莽山猛地将其钳出,甩在厚重的石砧上。
“铛!”
第一锤下去,声音沉闷。莽山头也不抬的继续单臂抡锤,一锤紧接一锤,砸在同一点上。
“铛!铛!铛!”
随着锤击,盾牌从中心微微延展摊开,烧红的盾牌很快暗了下去。
莽山看了一眼站在高炉边上的白瑶,默默将盾牌重新插回炉火。
阿翎主动蹲下身,拿起了风箱猛力鼓风,白瑶也慢半拍的跟着阿翎一起。
高炉里炭灰飞溅,等橙红重新覆盖铁面,莽山再次取出时,他换了个方向捶打边缘。
反反复复几次后,盾牌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表面的损伤被一锤锤抚平,中心的凹陷被锤得平缓,整块盾牌变得更薄,直径也大了两圈。
白瑶看着莽山将烧红的盾牌倒扣在一个浑圆的石头上,开始用锤尖旋转着的敲击。叮叮当当的声音变得细密,盾牌中心在石头和锤尖的引导下,慢慢向下、向四周均匀地凹陷下去。
锅的雏形开始显现了。
白瑶不禁惊叹莽山的铁匠手艺,阿翎也跟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
莽山喘着粗气,用破皮子擦了擦手,他看了一眼黑沉沉的锅,又看向白瑶。
“成了,你拿去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