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啸指了指势在必得的猎物，示意道：“阿翎，那只獐子交给你了，你一个人去试试。”

“好的。”

阿翎明白，牙啸将军这是准备测试她的狩猎能力。

獐子在中小型猎物里，比较敏锐谨慎，但也没什么危险，狩猎难度算适中的那种。

阿翎化出兽型，埋伏在坡上的枯草丛里，一身黑毛像融进阴影的石头，只有呼吸带出的白气，细细的，很快被风吹散。

坡下，那头獐子比林鹿要小一些，黄棕色的背毛上夹杂着暗褐色的纵纹，正在低头啃食草根，直立的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獐子行动敏捷，感觉也灵敏。

阿翎没有草率突击，现在冬季草稀，加上她的一身黑毛太过明显，贸然冲下去只会惊跑目标。

好在此刻的风向是从坡下往坡上吹的，那只獐子闻不到她的味道。

她可以等。

獐子啃了一会儿，开始往坡上挪，走走停停。

阿翎默默估算着距离，并控制住了呼吸。

很快，她能看清猎物鼻头的湿光了。

就是现在。

阿翎后腿的肌肉骤然绷紧，像两张拉满的硬弓，然后猛地蹬开——枯草在身后炸起，黑色的身影几乎贴着地面射了出去，快得只剩下一条拉长的虚影。

獐子惊吓抬头的瞬间，阿翎已经扑到。

“咔”的一声闷响，是牙齿穿透皮毛嵌进骨肉的声音。

“干得不错！”

牙啸带着笑意，等阿翎裹好兽袍后才道：“猎物的习性抓的很准，以前猎过獐子？”

“没有猎到过。”阿翎老老实实的摇头，“但猎到过和这个獐子长得狍子。”

狍子体型比獐子要大一些，也更傻一些，有时候甚至会送货上门，简称傻狍子。

“也就是第一次猎到獐子？”牙啸心情不错，不提其他，单论狩猎这一块儿，阿翎的确是个好苗子。

但依然有进步空间。

“距离判断的很准。就是起扑早了半步，它要是往左偏，你第一下很有可能会落空……你爆发第一下的后腿没有借足力，不然冲刺跑速其实还能提高，那扑捕的距离也能延长……”

牙啸带着狩猎队打道回府，边走边给阿翎指点，作为师傅这个角色，很负责了。

“现在我们这一块已经很少见到狍子了，那种动物太傻了，它们在这里活不下去。能在这片地画山丘活下来的动物，都越来越敏锐。像狍子那种见了人不知道躲的动物，都快灭绝了。”

“咩~咩~”

牙啸刚指点完就惨遭打脸。

这座山坡下，几十只散漫的山羊悠然自得的啃食着草皮，看见他们也没有躲开，只是冲着他们的方向咩咩叫了几声。

当然，这群山羊是有主之物。

阿翎一眼认出了这群山羊的主人：“是在霜牙集市，和我们换木头的摊主。”

真巧。

更巧的是，山羊主人看见他们也眼睛一亮。

“豹族阿姨！”她朝着牙啸，激动的在挥手。

————

山羊把白瑶舔醒后，便低头自顾自地吃起了垫在白瑶身下的干草垫。

这是什么情况？

部落里什么时候有山羊了？

我还在部落里吗？

白瑶迷迷糊糊的四处张望……哦，还好还在。

松了一口气的白瑶一脸懵逼，发现部落里突然多了许多乱窜的羊，而豹族兽人们正在七手八脚的把这些山羊往一处驱赶。

这些山羊的体型，都比白瑶人类世界记忆里的要大上一圈。

怎么说呢，看着这一幅很不真实的画面，白瑶有种吃菌子中毒了的美感。

一时间竟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阿瑶，你是它被吵醒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阿翎走了过来，一把抱起了正在啃食白瑶床垫的山羊羔子。

“还想再睡会儿吗？早饭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

为了保证狩猎队的战士有足够的体力捕猎，也为了铸造队有力气打铁，部落现在实行一日三餐制。但吃早饭的幼崽比较少，除了要跟着牙啸狩猎的阿翎，其他幼崽都自觉只吃两顿。

白瑶摇了摇头，现在部落粮食本就紧缺，她就不浪费粮食了。

“我不饿，但这些山羊是怎么回事？部落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羊？”

白瑶猜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是那个被秃鹫袭击的盘羊族送来的吗？”

“对。”阿翎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说道：“我们昨晚狩猎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盘羊部落的一对姐妹。啊，姐姐就是集市第二天和我们交易两捆木头的摊主。”

盘羊两姐妹告诉牙啸，秃鹫族袭击他们部落的时候，她们因为去了霜牙集市而躲过一劫，但家里人却不知所踪。

“……所以她们姐妹俩想用自家的山羊，换我们的庇护。”

因为醒的太早，白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但还是准确的抓住了重点：“意思是，这对盘羊族姐妹以后就跟着咱们部落一起生活么？但我们是准备迁徙南下去断角平原，难道她们也要跟着一起？”

阿翎轻声回答道：“姐姐倒是愿意，但妹妹……不好说。”